幾人已往外走去,顧家主遲疑了一下,回頭道“有話應該好好說,淵兒你出手打人也不對,你也去祠堂跪一夜吧,晚上去,明天早上才能走。”
這是怕四叔多心,顧從淵點頭“是。”
跪一夜又有什么關系,他們沒發現穆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陸續離開,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顧從淵才敢開口“他們都看不見你”
“對。”穆程道。
“你究竟是怎樣的道行,顧家是天師之中的佼佼者了,如果我爸他們都看不見你,那你應該是個很厲害的鬼,可是你之前在我家惡作劇,又很兒戲。”
“嗯就跟你在學術上有專長一樣,我在某方面很厲害,隱藏鬼氣比較擅長。”穆程不好說自己只是不想讓他過于驚嚇,編了個理由,說完,眉頭一蹙,“什么兒戲,我那時候是真的要嚇你的,不是惡作劇。”
顧從淵笑了一下“好,不是,我很害怕。”
穆程“”
到了晚上,顧從淵換身衣服去祠堂。
祠堂是單獨的院子,供奉顧家先祖,院子干凈,每天有人清掃,正堂里一張供桌放了幾排牌位,前面香爐里的香始終點燃著,桌前兩個蒲墊。
他跪在一個蒲墊上,罰跪期間除了上廁所,不可以隨意起來,手機不能帶,書也不讓看。
剛跪沒多久,有吱呀的開門聲,一回頭,他不禁皺眉。
顧隨流以一種極其欠揍的步伐走進來,離老遠就發出嘲諷的笑“哼哼,你不是跟我一樣嗎,照樣被罰跪。”
他轉回頭,不理會。
來頭打在棉花上,火氣冒出來,撿起一根樹枝“你這姿勢不對,得跪正,不許彎腰。”
說著話,那樹枝靠近,眼一瞇就要抽上顧從淵的背“不標準,讓我教教你”
還未碰到跪坐之人,那樹枝忽然被什么抽離,繼而轉向,啪一聲朝他抽來。
顧隨流慌亂后退,那樹枝跟著他,不斷抽打他,他捂著頭滿院子躥,樹枝像是被無形的手拿著,看不見摸不到,可被掌控著,一下一下打在他身上。
“有鬼,有鬼”他惶然指著屋里的人,“你就是在養鬼。”
顧從淵看著坐在另一個蒲墊上的穆程,這個鬼在那樹枝差點落到他背上時出現,手指一點,樹枝扭轉方向,他并沒有自己上手去抽顧隨流,似乎是不屑,只坐在這里,用手指控制樹枝,追打的人鬼哭狼嚎。
一直打到顧隨流跪地求饒,連呼再也不敢了,穆程抬
手,樹枝掉落。
顧從淵向外面的人說“爸和二叔都看過了,我沒養鬼,你質疑他們”
“這你怎么解釋”
顧隨流氣喘吁吁指著樹枝。
“風吹的。”顧從淵淡定道。
“你”院里的人臉通紅,身上又鉆心的疼,被打得不敢多言,惶恐地向四周看,一邊看一邊往外跑。
祠堂里恢復安靜,顧從淵對旁邊鬼道“他可能還要去告狀。”
“去唄,他們發現不了我。”穆程撐胳膊坐在鋪墊上,“他們不相信,這位不還得挨訓”
顧從淵一笑,點了點頭,又道“謝謝你。”
然后不知道說什么了,挪逾一會兒,開口“你回吧,到我房間休息,不用在這陪我。”
“好。”穆程起身。
“嗯,去吧。”
穆程點頭,身形瞬間消失。
屋里的人垂了垂眸,輕聲吐了口氣。
又跪了會兒,看月亮升起,今天沒吃晚飯,這會兒有點餓了,他回頭自那空寂院落掃過。
好似傳來一陣飯菜的香氣,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而那香氣越來越近,一個飯盒幽幽飄到眼前,在他面前打開盒蓋時,那只鬼才現身,微浮嘴角“餓了嗎”
顧從淵微怔,絲絲縷縷的惆悵瞬間消散“你是去給我準備晚飯了”
“嗯。”盒蓋打開,一盆水煮肉片,麻辣鮮香撲面而來,再有辣子雞,配上兩個清淡小菜和一碗米酒湯圓。
他眼前一亮,抬手欲接筷子,又猶豫了一下,罰跪不能吃東西。
“沒人發現。”穆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