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師,生前你對我最好,讓我最后再看一下你。”老人說,那干枯如柴的胳膊緩慢抬起,僵硬如提線木偶一般,骨骼發出咯吱響動。
顧從淵在猶豫,沒有做出反應。
老人抬起的胳膊被一手抓住,顧從淵往旁邊看,一怔“你出來了”
穆程眼中凌厲“不要碰他,他是厲鬼。”
上回見他還只是死人,現在變成了鬼,但剛死就變厲鬼,有些反常,而且就算是厲鬼,見到他這鬼王都會避讓,但這個仿佛沒有思想,認不出他。
顧教授聽聞此話驚了一驚,將他一拉“你也別碰。”
正準備看清楚這厲鬼來歷的穆程“啊”
“快進筆帽里。”顧從淵只當他是個道行低微的小鬼,緊急叮囑,卻見他不動,又連忙把他拉到身后,雙手張開面對眼前厲鬼,“吳伯伯,你想做什么”
“厲鬼不會有生前感情。”穆程壓下他的胳膊,“別跟他談感情。”話剛落,那厲鬼已然暴露形態,帶笑的嘴角裂開,蔓延到耳后根,他的眼睛突然變成一片白,抬起的手血肉脫離,露出森森白骨,驟然向前。
襲擊人類的厲鬼,斷不能留,穆程一把將顧從淵拉過,直中要害,手指點在厲鬼眉心。
厲鬼白骨一般手掌已然抓入他身上,刺入半透明的身軀中,這對他沒什么危害,當務之急是要消散這戾氣,他沒動,手指繼續點到那眉心處。
而顧從淵惶然震住,剛一動,聽穆程厲聲道“別過來。”
厲鬼發出陰森又凄厲的慘叫,戾氣消散,顧從淵剛被他的語氣驚到,不由停住,眼下又回神,仍上前,迅速轉動思緒,將所掌握的驅鬼馭鬼口訣全都念出來。
老人的身形慢慢變淡,如一陣陰風,消失在了眼前。
倒并不是口訣之效,他沒什么執念,本來不該化為鬼,更不該成為厲鬼,因此沒有鬼氣,可好像是被強行煉為了厲鬼,如今戾氣已消,他就散掉了,沒有做鬼的機會,也沒有投胎為人的機會了。
顧從淵大喘氣,連忙抱住穆程“你怎么樣”
“我沒事啊。”穆程輕聲一咳,就是你不要隨意離我太近。
“可他刺穿了你的身體。”教授滿面擔憂,樓道
里有蹬蹬的腳步聲,他回頭,看有幾個人上來了,有人舉著八卦鏡到處照,見到他打招呼,“大哥,這里紙人多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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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顧從淵捂著胸前的筆,扶著欄桿,“我們下去吧,這里說不定有其他危險。”
“沒有啊。”拿八卦鏡的那位四處照,“這個東西很靈敏,沒有什么,大哥別怕,你是不是累了,馬上就結束了,還有十分鐘。”
顧從淵隨著八卦鏡的視角看了一圈,確實沒有其他東西了,滿宅子假鬼里混入了一個真鬼,剛剛已經被消散。
十分鐘后比試結束,一行人回到顧家,已經很晚,今晚都是各自回去休息,明天才會出名次和獎罰。
他們走后顧家主以及幾個叔叔們要來清理,將沒被抓到的紙人收走,點入陰靈之氣就匯入了可以讓他們動起來的能力,如果長時間不處理,他們也有變成真邪祟的可能。
清理到二樓,顧家主在走廊頓住,吸一吸鼻子,錯愕和幾人對望“有真的鬼出現”陰宅容易招鬼,盡管他們之前已經勘察過,但也確實難完全避免之后依然有鬼混入。
“看這樣子已經被消滅了。”他們現在已看不出這鬼的道行,顧家主俯身撿起地上一顆紐扣,微微一怔,“淵兒衣服上的,難道是他消滅的”
“他本就有此天賦。”旁人道。
顧家主頗為欣慰,清理完回家,踱著步來到了顧從淵的院子。
這時候,顧從淵正守在床邊。
穆程被他按在床上,盡管解釋過自己沒事,但教授擔心,一定要他好好休息。
敲門聲響,他聽見父親的聲音,趕緊把鋼筆拿到床上,讓穆程鉆進筆帽,顧家老宅屋里擺設也復古,雕花木床還帶著厚厚的床簾,他順便放下了簾子。
穆程淡笑著搖搖頭,筆帽里面太悶,他根本不想進去,但那顧家主剛從陰宅回來,全身裝備齊全,為保險起見,得把自己的氣息再掩藏一點。
顧家主沒進屋,顧從淵也沒邀請,兩人在院子里說話,問到二樓是不是遇見了真鬼,顧從淵實話實說,確實遇到了,還是之前養老院認識的一個,當時應該是他念驅鬼決消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