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明滅不定,穆程看著他那流血的手臂“不顧三軍與百姓之命,枉為帝王,罪該萬死。”
皇帝痛的說不出話,雙唇哆嗦。
刀尖從他脖頸劃過,劃破肌膚,血滴滴落下,低沉的聲音慢悠悠道“那時馬車出事,我墜懸崖,是你所為,雖我未死,但你殺心已昭,該死。”
穆程沒在問,這語氣是肯定。
皇帝眼里閃過駭然。
身邊季庭書稍許疑惑,但很快想通“是他”
那馬夫自盡時他曾有懷疑,但沒有頭緒,現下想來,如果是皇帝指使,一切就解釋的通了。
馬夫在王府多年,兢兢業業,忠心不二,真要是錦王的人,不可能半點馬腳都沒有,唯一軟肋,馬夫之子在宮里當差,皇帝以子要挾,馬夫方對車和馬動了手腳。
之后皇帝為盡快結案,讓其自盡,死無對證。
那時候穆程掉落懸崖,對皇帝有所懷疑,于是刻意躲過宮里派去尋人的侍衛,之后,在朝廷援兵中他見到了馬夫之子,對方將實情吐露,證實他的懷疑。
皇帝對他的防備,不只是如今的功高蓋主,其實從錦王被鏟除就開始了。
也許是錦王臨死前的話,說槐王是裝瘋賣傻,他放在了心上,也或許是他不知什么時候起對季庭書留了意,無意識中看穆程有了敵意。
馬車墜崖,皇帝沒想讓他二人活著,他那時還有倫常之束,皇叔的王妃,他只能看,不能碰,只道自己得不到那就誰也別好過,一起死吧,然而季庭書沒死,反而槐王下落不明,這個時候,皇帝心生綺念,想來,也不一定得不到。
于是從朝堂,到私心,他都想要槐王再死一次。
可槐王今非昔比。
刀尖繼續游走,劃過之處,血肉皆破,穆程繼續“趁我出征,覬覦我的人,該死。”
刀尖停下,指腹一按,那尖利刺入肩膀,皇帝忍不住一聲慘叫。
“但我今天不讓你死,因為”穆程緩笑道,“今天我洞房花燭,不見血腥。”
身邊美人詫異抬眼,須臾后會意,輕輕打了一下他的手。
穆程順勢拉住他的手,起身自城樓俯瞰,
夜風起,盔甲映照寒光。
皇帝都被伏了,所有將士投降,齊齊跪地,大開城門,迎槐王入城。
天微微亮,穆程騎馬入城門,季庭書在他馬背上,與他同乘一騎。
浩蕩隊伍入城,引得百姓推門看。
道路兩旁都還掛著白幡,那是皇帝昭告天下槐王沒了,百姓們掛的。
入目一片白,都為祭奠他,而他活著歸來,打馬從白幡旁經過。
百姓們愕然“槐王沒死”
“沒死”
“太好了。”
人們歡呼,也有人尷尬地取白幡。
至宮門,入大殿,滿朝文武垂首分列兩旁,迎他入朝,看他衣擺一動,坐于龍椅之上。
朝堂變天已成定局,現在但凡不想被牽連九族之人,都不會跳出來反對。
穆程斜靠龍椅,手一點,身邊部下將那皇帝所為一一細訴,眾臣愕然。
“為保穆朝安穩,本王代穆朝列祖,廢峮帝,擇新君。”峮是當今皇帝的名,當然,此時他已不再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