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疑惑為什么不直接寄給你嗎”陳彥遲道,“可我記得當時我們就約好了,一切按你這邊的節奏來。”
陳彥遲將那一封封信小心歸整了,然后放回了盒子里。
他的下巴靠在交叉的雙手處,手肘撐著桌子,深棕色的眼睛平視著她,有種特別的溫文爾雅。
很像一年多前,溫舒白在二十歲生日宴上看到他時的樣子。
那天因為兩邊父母的主意,溫舒白被迫和陳彥遲成為了名義上的情侶。
她以為雙方都是非自愿,聊天時也帶著一點同病相憐,卻沒想到會聽到陳彥遲的表白。
她這才知道,父母選擇陳彥遲,是有著這么一層原因在。
“沒關系,一切按你的節奏來,我不會打擾你。”
“我會盡量做個透明的人,把逾禮的情感偷偷藏起來。”
他當時說出這些話時,斯斯文文,又冷靜自持,像是個永遠不會傷心難過的人,直到今天也是一樣。
可這份心意,這盒情書,溫舒白此刻拿在手里,只覺得燙手。不想收,但單是因為關系就不得不收下。
收下后,又只想逃。
手心早已出了汗,溫舒白在腦子里拼命找著合適的借口,想要提前離開。
如此湊巧,這時候的陳彥遲接到了一通電話。
“學校里臨時有事,要我趕緊回去。”陳彥遲皺著眉,眼神里滿含歉意,“抱歉,今天的約會只能先到這里了。”
“沒關系,那我們有空再約。”溫舒白不禁如釋重負。
陳彥遲似乎很急,起身就要離開,但沒走幾步路,就被溫舒白叫住“等一下”
他的腳步一滯,慢慢回過頭去,看到溫舒白指了指他遺落在桌上的禮品袋。
“沒忘。”沒等溫舒白再開口,他就溫聲解釋,“本來想結完賬再回來拿。”
“不過現在拿也是一樣。”
他說完,就鄭重地重新提起袋子,走到收銀臺前停留了一陣,然后這才離開。
“無愛的婚姻,會更長久嗎”
年近五十的溫父溫承平與溫母江尚嫻正在拍婚紗照,拍攝大概已經到了尾聲。但身旁站著的攝影師和其他五六個工作人員,都保持著極高的專業性,此刻無一不仍是全身心投入其中。
而匆匆趕來的溫舒白坐在角落處,一邊看著他們,一邊思考著這一問題。
都說婚姻的基礎是愛情。
可結婚二十多年的父母最初彼此毫無感情,卻真正做到了相守一生,不離不棄。
等拍攝結束,溫承平先回了集團處理事務,江尚嫻則同溫舒白回家。
她們一起坐在后排,江尚嫻看到女兒手里拿著的盒子,露出欣慰的笑容,似乎比剛才還要開心。
“媽,當年你是怎么說服自己和我爸結婚的呢”溫舒白突然問道。
江尚嫻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平和而冷靜地回道“兩個人過日子,婚姻不過如此。”
“彥遲最是個知書識禮的孩子,我和他媽媽這么多年朋友了,也是看著他一點點長大的。他喜歡你,會對你好,所以我和你爸放心。”
一直到回到家時,媽媽的最后那幾句話依然在溫舒白腦中回蕩。
“人結婚是想要什么呢”
“關心照顧,體貼尊重,相互扶持”
“你從前說的這些,他都能滿足你。”
“不一定非要相愛。”
江尚嫻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可落在溫舒白心上,卻有種微妙的份量,讓她止不住往深想。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