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閑庭,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是有來有往。五年,你和蘇夢瑤認識的那五年,我每一天都活在這種憤怒之中,你這才哪兒到哪兒”溫昭的語氣很平靜,因為所有的情緒,都已經隨著上輩子的溫昭,一起死在了那冰冷的海水之中了。
“想讓我放過你,成全你,這輩子不可能,下輩子不可能,下下輩子也不可能,招惹了我,沒有全身而退的道理”溫昭盯著顧閑庭的眼睛,冷冷地說,“我溫昭,不是你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
“你恨我你不配恨我,因為你會有今天,都是你自己的報應”
要怪,就去怪那個給了她重生機會的所謂洗白系統吧。
溫昭看著顧閑庭,他藍白相間的病號服,衣服前襟已經被鼻血染紅了,溫昭很嫌棄,“去把自己打理干凈,你現在的樣子,我不喜歡。”
顧閑庭只覺得非常荒唐,但在溫昭冷冰冰的眼神注視之下,還是下了床,進了洗手間。
顧閑庭將臉埋在冷水里,窒息瀕死的感覺,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瞬間。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他眼睛通紅,鼻血還沒有止住,血不停地落下來,掉進洗臉池里,慢慢將清澈的水染紅。
他忽然覺得有點絕望,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溫昭到底想要什么。
他能感覺到,溫昭對他已經沒有了愛意,她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這些天,他真的反反復復在思考,溫昭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明明之前,無論他丟下她幾次,她總不會真的生自己的氣。
他記得非常清楚,那天他在她的步步緊逼之下,答應舉辦婚禮的時候,她有多開心,看著他笑的時候,眼睛里像是藏了星光。
人真的可以在一瞬間,完完全全收回對另一個人的愛嗎
不,不對,他為什么要思考這種問題,他要做的,是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顧閑庭其實有點后悔,后悔不該為了蘇夢瑤,和父母之間鬧得那么僵,他之前,很少主動和父母聯系,一來每次聯系他們,他們總會嘮叨,讓他和蘇夢瑤斷了,二來,溫昭很喜歡去找他父母,他那對父母,比起他這個兒子,更喜歡會討好他們的溫昭。
多想無用,過去不可逆轉,顧閑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神一點點的從惶恐不安變得堅定起來。
是夜,夜深人靜,顧閑庭一直閉眼假寐,他估算了一下,現在應該已經是凌晨兩點,他屏住呼吸,能聽到另一道呼吸平緩且規律。
他悄悄地側過頭,看到大床的另一邊,溫昭蜷縮著身體睡著了。
自從上了這個島,除了他第一個晚上就被罰不許睡覺之外,溫昭要求他必須和他睡一張床,他一開始忐忑,害怕溫昭一定要和自己發生點什么,但溫昭并沒有。
就著朦朧微弱的夜燈,顧閑庭能夠看清溫昭的睡顏。
白天那么囂張,姿態那樣傲慢,語氣那么惡毒的女人,睡顏卻出乎意料的純凈。
他一時間有些恍惚,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過溫昭這個樣子了。
他忽然想起,那些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碎片記憶里,有這樣一個場景。
似乎是盛夏的午后,外面有惱人的蟬鳴,在靠窗的位置上,少女枕著手臂,安靜地睡著了,少年的顧閑庭,盯著這張臉看了很久很久。
同樣的睡顏,只不過眼前的溫昭,褪去了少女的青澀,眉目里更加肆意張揚。
顧閑庭輕輕伸手,他的手,虛虛懸在溫昭的脖子上。
這個時候的溫昭毫無防備,管家在外面,要進來也需要時間,現在,他只要掐下去,幾分鐘窒息缺氧就能置一個人于死地
她做了那么多惡事,幾次三番的羞辱他,根本死不足惜,他根本不需要猶豫。
手往前送了一點之后,又忽然停止。
不,不對,顧閑庭忽然把手收了回來,之前在酒店里,他要掐死這個人的時候,可是直接被電擊放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