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從蘇婉婉的額頭上滲出,她的聲音微弱“沒有。”
十幾分鐘后,醫生給出意見,她今天受到的情緒刺激過大,建議她掛精神科找蘇醫生,做一次心理咨詢。
蘇婉婉步履緩慢地從診室出來,意外看見了雙手抱胸靠在墻邊的周聿澤,臉上神情凝重,瞥見她,轉頭看了過來。
“我以為你已經走了。”訝異的神色出現在蘇婉婉的眼中。
“醫生怎么說”周聿澤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
蘇婉婉抿了抿唇,悄悄掐住了指尖。
醫生也從問診室走了出來,看見還杵在門口的蘇婉婉,又看了看周聿澤,說道“我正好去找蘇醫生,你跟我來吧。”
蘇婉婉點點頭,朝拿了外套上來的宣彤和劇組人員叮囑了一句“我自己去就行,你們別跟過來。”
雖然現在的人去見心理醫生不算什么大事,但劇組的人在,以訛傳訛,不知道會編出什么樣的故事。
宣彤仍是擔憂,但是涉及到病情隱私,她也不好追問,只好點了點
頭,將外套遞了過去。
蘇婉婉披上外套,跟著醫生從周聿澤的身邊走過。
“蘇婉婉。”周聿澤叫了她一聲。
蘇婉婉目不斜視,并不打算解釋什么。
醫生卻突然停了腳步,轉頭對蘇婉婉說最好有一個人陪著你。”
這句話雖是對蘇婉婉說的,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周聿澤身上。
顯然,所有人都認為,那個應該陪在她身邊的人是他。
周聿澤落在蘇婉婉臉上的目光有些疑惑,也有些深重,最終他站直了身軀,邁步跟了上去。
蘇婉婉內心無比掙扎,在拒絕他跟著,與默認他跟著的兩個念頭中來回拉鋸,猶豫間,他們已經離開了急診樓,去了神經科的樓棟。
周聿澤抬頭看見指引名牌上寫著“神經內科”、“心理科”的文字時,眉宇間的神色更加糟糕。
蘇婉婉走進了蘇醫生的問診室,周聿澤等在外面。
蘇醫生是位女性,面容和善,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以一種朋友的姿態跟蘇婉婉聊天。
但蘇婉婉的防備心很重,很難做到打開心扉,導致問診持續了兩個多小時,醫生的建議是留院觀察幾天,她的情緒過度緊張,容易誘發別的疾病。
她拿著醫生寫給她的病歷單,打開門看見周聿澤靜默地坐在休憩的椅子上,勉強控制住的情緒又一次爆發,眼淚瘋了一樣沖破堤壩,她當即蹲在地上大哭。
她忽然覺得人生一團糟,千瘡百孔的家庭,勢利到喪失人性的親生父母,將刀尖對準她懸而未穩的事業,還有隨時都有可能回到原本生活的周聿澤,她的身邊連一個訴說痛苦的人都沒有,明明她那么努力,嘗盡百苦,兜兜轉轉回國,發現手里握著的是流沙,功名利祿,良人摯友,隨時都有可能從她的指縫間溜過去。
蘇婉婉的反應把醫生和周聿澤都嚇了一跳,醫生馬上開了一劑鎮定藥讓她服下,給她安排好了床位。
看到陪在一旁的周聿澤,蘇醫生當即叮囑他“病人的情緒隨時瀕臨崩潰,你最好一直陪在她身邊。”
周聿澤沒有應答,只是看了一眼正仰頭吞藥的蘇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