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我麻痹地閉上了眼睛,貪婪地沉醉在片刻的安逸里。
一路折返回到劇組,上了送往醫院的車。看到這一幕的所有工作人員默默地對視了一眼,表情諱莫如深。
蘇婉婉看在眼里,她知道所有人都在想什么,可是她滿目瘡痍的心境,顧不上別人的心情。
上天拋下機會的時候,從來都是給她兩難的抉擇。
九年前,要她在前程和周聿澤之間選,她選擇了前程。
九年后,要她在道德和周聿澤之間選,她想選周聿澤。
“姐,你沒事吧不要嚇我。”送往醫院的房車上,宣彤跟了上來,一臉緊張。
“沒事。”蘇婉婉搖頭,可聲音卻還在打著顫,“遇到了極端粉絲。”
她不可能將那男人的身份說出來。她并不確定他們是否真的有血緣關系,就算有,也不會讓別人知道。
正如在她漳州時,班上沒有任何一個同學知道她的家境一樣,這是她恨不得埋進土里希望永不見天日的秘密。
到達醫院,他們走了通道,在醫院工作人員的帶領下,直接進了急診室,有人前去通知醫生過來問診。
周聿澤將蘇婉婉放在了問診的椅子上。
導演助理和幾個劇組的人跟過來看情況,蘇婉婉的兩個助理也在,他們默契地退到了一邊,給周聿澤和蘇婉婉留出了一小片空地。
這樣的自覺讓周聿澤察覺到了異樣,眾人似乎默認了什么,讓他的眉頭不安地蹙了起來,他條件反射朝西服內里的口袋摸了摸,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他看向旁邊的宣彤“可以借一下”
“周聿澤。”蘇婉婉驀然伸手攀住了他的手腕。
大概能猜到他想要找手機,幾乎沒有一秒的猶豫,她下意識就去打斷他的話。
纖瘦白皙的手指緊緊抓住他的腕骨,仿佛他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樣。
周聿澤似乎感受到了力度,目光凝在她的手上。
蘇婉婉的上身還在微微顫栗,這份顫栗通過手指傳遞給了周聿澤,他的目光緩緩挪了過來,她的發抖轉移了
他的注意力。
蘇婉婉不清楚身體的反應為什么會持續這么久。或許是那個自稱為父親的男人毫無預兆出現在她面前讓她無法接受,或許是不能夠理解俞俏美為什么會對這種男人死心塌地,或許是對自己年少時遭遇的苦難感到不值,或許是她心里的惡魔趁著她心防被攻陷之際,肆無忌憚地做著違背道德的事,由此產生的負罪感。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眼睛里含著呼之欲出的眼淚“我有點冷。”
從來都倔強的人,在這一刻露出了小貓一樣可憐兮兮的神色。
周聿澤第一時間抬手摸到了西裝的紐扣,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改變了注意,轉身對宣彤說道“給她拿一件外套。”
宣彤似乎不太理解他為什么故意忽略這么明顯的暗示,選擇讓她去拿一件外套,表情愣了下,但還是點了點頭,出了門,朝停車庫的房車走去。
一抹苦澀從舌尖向整個味蕾蔓延開來。蘇婉婉知道,理性的周聿澤已經回來了。
“你們出去吧,人太多了。”蘇婉婉將問診室內的人都支了出去,但她的手還牢牢地攥住周聿澤。
不算大的問診室里,只有她和周聿澤兩兩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