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點我必須要提醒你們,短時間內,最好不要再讓患者造訪事發地。”
心理醫生盡職盡責,臉色很嚴肅。
可按道理,這并不是聞之宴該負責的事。
李佑賢抬眸去看他的表情,但這畢竟跟方慈息息相關,一切都得看他怎么定奪。
如果不告知方家父母,那方念念以后的事兒就會莫名其妙變成他來負責,如果要告知,那么又要解釋他們為什么會牽扯其中,會帶連出一堆麻煩事兒。
“譚醫生,麻煩您今晚在這里留宿照看患者,然后推薦個能快速到崗的靠譜看護過來;李佑賢,方禹那里再派個保鏢過去,這幾天就先把他安頓在病房,不要讓他跑了。今晚你和顧醫生就先回去,明天等我通知。”
“好。”
李佑賢和譚醫生立刻分頭去辦事。
聞之宴回到主臥時,方慈剛洗完澡,正小步挪著往床的方向走。
他走過去,二話不說直接再度抱起。
將她放到床上,刻意往里面放了點兒,而后他起身去關了所有大燈,只留床頭一盞暗淡的床頭燈。
他倚靠著床頭,曲起一條長腿,重新把她抱到身上。
“你干嘛你不去睡嗎”話這么說,她卻已經很熟練地摟住他的脖子。
聞之宴輕嗤了聲,“方同學,你知不知道,你睡的這間本來就是我的主臥。”
怪不得這間臥室功能如此齊全。
方慈哦了聲。
“你姐姐的事,你打算怎么辦聽她的不告訴你父母”
方慈默了默,“她現在怎么樣”
“現在沒事兒,有人看著她。”聞之宴低眉看她,“你要去看看她嗎需不需要跟她聊兩句”
“我不想去。”方慈立刻道。
她們姐妹倆之間,一定有什么矛盾存在。
靜了好一會兒,聞之宴順了順她鬢角的頭發,低聲,“愿意跟我說說嗎到底出過什么事”
方慈沉默了好久,才說了句,“其實,也許我早就該死了,不應該繼續活著。”
聞之宴心頭一震,攬著她肩背的手臂都無意識收緊了。
“為什么這么說”
舊別墅安靜。
主臥室更甚。
在這寂靜安全的夜中,方慈終于開了口。
“因為方念念是因為我才啞掉的,”她事不關己似的,像講述別人的故事一般口吻平淡,“我媽說,因為我小時候哭鬧,才導致姐姐無人照看,從二樓跌落被馬踩踏,所以我要贖罪。”
“所以,只要姐姐哭,我媽一定會扇我耳光,因為一切都是我的錯。”
“但是,你知道的,我不會任由別人欺負,所以我欺負方念念,故意忽略她無視她,在她對我示好的時候踐踏她的心意。”
“她是個溫柔的人,很膽小,很愛哭也很愛笑,如果沒有失聲,她應該是我們家的小太陽小甜心。”
聞之宴良久靜默,眸底風暴翻涌,手臂緊了又緊。
最終,他吻吻她眼睫,柔聲,“乖,告訴我,你姐姐有沒有對你做過不好的事”
許是他的話沖擊力太大,方慈像是被定住了,呆愣愣地看著他。
在這一瞬,她眼眶蔓延出了濕意。
好陌生的感覺。
自有記憶開始,她就沒有因為任何事掉過眼淚。
流眼淚進而獲得疼愛是方念念才有的資格。
她沒有。
眼眶好酸好脹,從心底深處產生了抖意。
她望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好半晌才發出聲音,“聞之宴”
“有沒有”
她仰起頭,眨著眼睛要把即將涌出的淚水憋回去。
昏黃的床頭燈在她身上鋪了一層柔和的光線,那雙眼睛清透明亮,睫毛濕了些許,顯出幾分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