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瑜頭一次聽見這種說法,只當個玩笑話來聽,可天天看得這么認真,小眉頭緊皺,她不禁也有些莫名其妙信了。
“妹妹。”又看了一小會兒,天天抬頭望著江晚瑜,“是妹妹”
幾個大人面面相覷。
江晚瑜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呀你是隨口瞎說的吧”
天天一臉嚴肅“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可我沒瞎說”
路今安覺得荒謬,確信這孩子在撒謊,握住江晚瑜的手捏了捏,笑著問天天“你怎么看出來是妹妹的”
天天“不是看出來的,是感覺,我感覺就是妹妹,不是弟弟。”
天天母親見江晚瑜和路今安臉色不大好看,不知他倆其實并非來產檢,而是來手術,以為他們想要兒子,聽見天天說懷的女孩,便不高興了,趕忙圓話找補。
“哈哈小孩子亂說的,嗨呀,這個也是民間說法,迷信得很,當不得真還是要相信科學。再說了,生男生女都一樣,女娃娃還好呢,貼心小棉襖”
聽到母親這么說,天天反倒不高興了,噘著小嘴反駁“哼,我沒亂說我很認真地看了,雖然隔著肚皮看不到什么,可就是感覺是妹妹而且,媽媽你這話不對,你不是說,生男生女都一樣嗎,為什么又說女孩子還好,是貼心小棉襖那我是男孩兒,男孩兒就不是貼心小棉襖了”
父母拿這伶牙俐齒的小家伙沒辦法,相視一笑,父親摸摸他的小光頭“你也好,也貼心,你是貼心小馬甲。”
天天攥緊雙拳“我是鋼鐵小盔甲可以保護爸爸媽媽”
一旁,江晚瑜和路今安聽得心酸。孩子哪里知道,無論他們長多大,永遠都是父母的軟肋。
天天父親牽起他的手“走吧,快到你了,咱們過去抽血。”
天天笑嘻嘻跟著父親過去。
母親望著父子倆的背影,默默嘆一口氣。
江晚瑜心里難受極了,想說幾句話安慰一下她,又覺得說什么都多余。
天天抽完血,跟著父母離開時,沖他倆揮揮手“哥哥姐姐,拜拜咯,姐姐加油,抽血止疼一下下,很快就好了”
江晚瑜笑起來,眼里淚光盈盈,重重點頭“嗯,天天也加油”
天天也笑了“祝你肚子里的妹妹健康成長她一定很想快點來到世界上,因為有很多好吃的好玩兒的等著她呢”
母親怕他多嘴惹人煩,給江晚瑜賠了個笑臉,江晚瑜知道她多心了,沖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壓根沒生氣。
目送這一家三口離開,江晚瑜剛回過神,看見路今安起身。
“走吧,到你了。”
她站起來走向抽血臺。
下午,血液報告出來,醫生把所有檢查單看一遍,告訴江晚瑜沒什么問題,可以準備排號手術了。
進手術室前,江晚瑜停在門口,回頭看了眼走廊上的路今安。
他也正看著
她,眼眶泛紅,雙眸霧氣濃重。
手術室里很安靜。
江晚瑜躺上手術臺,醫生跟她確認“六個小時內沒進食吧”
她點點頭,臉色又白了幾分。
護士說道“準備打麻藥。”
她麻木地點頭,閉上眼睛。
手術室外,路今安坐在走廊長椅上,背靠著椅背,頭微微側向一邊,垂眸盯著地板,眼前模糊一片。
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灼燒感帶來的痛感真實得讓他生不如死。
眼睛什么也看不清,腦子什么也想不透,心里什么也壓不下,整個軀體無時無刻不受煎熬,靈魂仿佛抽離出來,在醫院走廊漫無目的地游蕩。
四周好像靜悄悄,又好像很嘈雜。
有那么一瞬間,路今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為何而來。
冷白的面孔上,神色木然呆滯。
就是在那一瞬間,一個身影從他眼前跑過。
他猛然清醒,望過去,發現那是江晚瑜的背影,起身飛快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