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是因為給我們惹了麻煩,總要做點樣子客氣客氣吧。”
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掛著的紙的對面傳來。
周正誠一把撥開眼前掛著宣紙的竹竿,范俊賢的身影立刻顯露了出來。
看著周正誠唬著張臉顯然是動了氣的樣子,范俊賢身子一僵,目光四下躲閃,可嘴上卻還是硬著“我又沒說錯網上都傳開了,他倒是一時意氣顯著他自己了,可憑什么拿那些文物做賭注還拉上我們一起幫他,要是三個月內沒完成,網友肯定連著我們一起罵,可得復原失傳的技藝哪有那么容易師父你鉆研了三年才好不容易有了點突破,難道”
范俊賢瞄了一眼蘇方,“難道他說三個月完成就能三個月嗎”
“混賬”周正誠儼然是真動了氣,厲聲呵斥道,“軟軟和他們賭,還不是為了那些文物可以回國你不想著怎么幫忙,倒和那些不明真相不辨是非的人一起編排起別人來,你要是實在不樂意,就退出項目組,我立刻就批”
“師父我不是這個意思”范俊賢連忙辯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
面對周正誠的質問,范俊賢囁喏著,偷瞄了一眼蘇方,見他神色平淡一副局外人的模樣,絲毫沒有要出言打圓場的意思,心里的怒意更甚了,只是再火大,此刻他也是不敢在面上表露出來。
“我、我就是擔心咱們完不成任務”
“就因為害怕完不成你就不敢接受挑戰嗎我就是這樣教你的”
范俊賢低下了頭“我知道錯了。”
周正誠張了張嘴,到底沒忍心再說出什么重話,只能擺了擺手“行了,收紙去吧。”
看著范俊賢低著頭抱著紙離開,周正誠嘆了口氣“抱歉啊軟軟,讓你受委屈了。”
蘇方淡淡笑了笑“其實范師弟說的也沒錯,你們本來可以不用這么著急,按部就班地慢慢研究就好,是我打亂了你們的計劃,還把你們卷入麻煩里。”
“你這說的是哪里話,說到底,澄心堂紙是組織上交給我們的任務,那必定是要盡早完成的,如果還能幫文物回國,那我們更是義不容辭,再說了,上頭也和我通了氣,如果這次能圓滿完成任務,每年的補貼給我們漲到這個數。”
周正誠伸手比了個數字,“而且還能得到一筆不菲的獎金,更別說之后專利申請、紙張的銷售,政府那邊都會幫襯著,給我們大開綠燈。”
說著,周正誠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蹭了下鼻子。“本來咱們做這個是不該這么市儈的,但這對我們確實是不小的激勵啊。”
“這不是市儈,”蘇方搖了搖頭,“這是生存,傳統文化想要生存下去,只靠一腔熱血是不夠的,有利可圖才是長久之道,周師伯,你駐扎在這小山村里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心血,這是你該得的,沒什么不好說的。”
周正誠的眼底隱隱有淚光閃動,他側過身,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其實待在農村里也不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節奏慢,還挺愜意的,而且這邊環境好,對了,剛剛你過來的時候有看到一個瀑布水潭吧我當初選這就是為了那一潭子水,可清了,史籍中記載李后主在揚州設紙坊是因為“惟六合之水與蜀同”,我就想著這水一定得好走走走,我帶你去看看。”
跟著周正誠在紙坊了轉了一圈,天眼見著就黑了下來。
蘇方在食堂吃了晚飯,回屋就想癱倒在床上,只是低頭看看自己穿了快兩天的衣服,到底撐著一直往下耷拉的眼皮進臥室沖了個澡。
從浴室里出來,蘇方拿起手機想看下時間,就看到了沈應舟發來的消息“設備已經開始裝車,預計明后天就到。”
他打了個哈欠,鉆進被窩撥通了沈應舟的視頻電話,幾乎在響鈴的那一刻,沈應舟就接了起來。
“軟軟,”沈應舟看著視頻里躺在被窩里半合著眼的蘇方,心疼地皺起了眉,“你看起來很累,到地方以后怎么不先休息一下”
蘇方打了個哈欠“我怕我倒不過來時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