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誠并沒有發現徒弟的不對勁,還在熱情地邀請蘇方一起去看看新出的紙。
蘇方也不在意范俊賢對他莫名其妙地敵意,跟著周正誠就朝著紙坊后一大塊專門曬紙的平地走去。
一大片潔白的宣紙掛在木桿上,在陽光的照耀下隨著輕風搖曳。
蘇方走上前,拿起一張宣紙輕輕撫摸,感受著觸手的順滑度,隨后抬手直接一撕
只聽“刺啦”一聲,一張干凈的宣紙就被撕下了一個角。
“喂你干什么呢”范俊賢大聲嚷嚷著,看著蘇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闖入別人家里肆意妄為的混蛋。
“呃,”蘇方的動作頓住,小心翼翼地說,“我是想看看撕扯后的毛邊,判斷一下紙質”
“阿賢,你別這樣瞎嚷嚷,一驚一乍的,”周正誠輕斥了一句,也沒多理會他,轉頭就問蘇方,“軟軟,你別理他,你覺得這紙怎么樣我感覺目前這細膩程度是差不多了,不過好像還不夠白,你看”
“師父”
范俊賢又是突然地一聲高喊,嚇得周正誠立馬站直了身體。
“哎呦,叫魂吶,”周正誠拍拍胸口回頭看范俊賢,“你又怎么了”
范俊賢不滿地瞥了一眼蘇方“師父,您問他有什么用他又沒有學過造紙,復原澄心堂紙,難道還靠他不成”
周正誠怔愣了一下“哦,對,去年軟軟來的時候你剛好鬧脾氣回家了。”
范俊賢的臉騰一下紅了“師、師父,好端端的怎么又說起我來了。”
“是啊,就去年八九月份的時候,你不是說這里賺不到錢又偏僻,連個女朋友都找不到,打算回家另外找工作嗎,就那段時間,軟軟來我們這待了大半個月,這造紙的流程他都學了一遍,上手可快了而且腦子也靈活,當時澄心堂紙復原陷入關卡,還是軟軟提了個法子讓我們有了突破,這次澄心堂紙復原項目,有軟軟在,那肯定是”
“師父”范俊賢高聲打斷了周正誠越說越興奮的話,只是見周正誠滿臉不解地看著他,到底什么都沒說,板著個臉轉身開始收起了紙。
“這小子,”周正誠迷茫地說,“今天這是犯什么病啊”
蘇方無奈地閉了閉眼。
周師伯這一段話,怕是更給他招恨了。
時間有限,蘇方并不想浪費在這無用的爭寵行為上,他低頭細細看起了撕開的毛邊“師伯,你有用顯微鏡看過這紙的纖維形態嗎”
周正誠搖了搖頭“我搞不來那玩意兒,都是憑肉眼憑手感判斷的,也就上次去京城開那個直播的會,我帶了張新做出來的紙去,領導幫我拿到實驗室去測過了,說是比澄心堂紙的纖維平均短了約7微米,粗了5微米。”
蘇方點了點頭“還是得準備一個顯微鏡,這三個月的時間太緊,總不能次次都送實驗室,另外還可以準備一些烘干板,雖說古法造紙是用太陽曬的,但現在既然能用科技
加快造紙進程,而且能烘干得更均勻,咱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周正誠爽快地答應“行,你看著來,到時候列個單子我去讓人采購。”
“不用,我讓師兄找人送過來就行。”
“那敢情好啊,”周正誠笑彎了眼,“還省下了我一筆費用,這次你過來我可是省心不少,又得幫手又拿贊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