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有一天,當真正睜眼醒來,發現其實什么都沒有發生。
而他依然在看不到盡頭的任務之路中,翻身下地就要準備迎接戰斗。
醫院觀察期正式結束后,阿特維爾夫婦開車把薩沙接回家。
“我跟學校請了假。小薩沙,你好好在家休息一段時間,再考慮上課的事情”
約翰遜用鑰匙嘩嘩地開公寓門。
阿特維爾家是警察和研究員組成的重組家庭,不算特別富裕,但多年的積蓄,倒也能讓他們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頓買下一個小窩。
夫婦倆一前一后進了門,在客廳風風火火收拾了一圈,才發現把崽搞丟了。
希爾達“寶貝呢”
他倆又急急忙忙原路找出來,發現薩沙還在大門口,蹬著兩只毛拖鞋站著。
小金毛套在媽媽給他織的毛衣里,雪白的腮在醫院養得圓了些,薔薇一樣的唇色也恢復了。
衣袖有些長,少年兩手都藏在里頭,手指局促地絞在一起。
見大人出來,薩沙問“呃我能進來嗎”
希爾達被問懵了“什么小薩沙,這是你家,為什么不能進來快進來躺著,醫生說每天活動時間都有定量”
薩沙就默默進來了,跟在媽媽身后,東摸摸西看看。
門廊里一盞橘色的燈,門口擺著個小沙發。
小時候,阿特維爾夫婦常加班到深夜,他就趴在沙發上等,結果老是等到睡著。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房間。
木地板被擦得很干凈,深藍色的床褥和被單,擠著一堆漫畫書的書架,書桌旁還有電腦和游戲機。希爾達已經努力給他歸置整齊了,還是擠擠攘攘的,跟所有十七八歲的男孩房間一模一樣。
跟倦鳥帶來的所有記憶畫面,一模一樣。
跟他沒有記憶時、躺在避難所床上的想象,也一模一樣。
薩沙走走停停,每看見一樣東西,就對著它吃手發呆。
希爾達越看心里越慌,生怕薩沙落下什么后遺癥。
剛想捉住崽崽的手問,被約翰遜攔住。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警探,約翰遜阿特維爾敏銳地察覺到,薩沙在隱瞞什么事情比被恐怖分子挾持更可怕、更漫長的事情。但他只有直覺,理智上卻猜不到具體情況。
畢竟這14天,薩沙一直躺在他們眼皮下的醫院里,被層層呼吸機和心電儀器包圍。
約翰遜輕聲提醒“讓小薩沙一個人呆會兒。”
薩沙在自己房間里到處扒,最后輕車熟路地從床底下,翻出一盒小日記本來。
日記里的字跡圓滾滾丑乎乎,要沿著邊緣掉下來似的。
他一條條確認里面記錄的文字,大到小學時差點被警察仇家抱上車綁走,小到吃飯的時候崩了顆牙,每件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聽說人做夢的時候,文字會變得毫無邏輯,難以辨別意思。
他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日記,沒發現任何語義問題,就慢慢往床上一倒,日記本蓋住臉。
他都倒床上了,肩上的倦鳥還是沒掉下來,小肚子上像刷了層萬能膠似的。
薩沙鳥哥,說真的。你知道你是怎么發動的嗎
倦鳥看著小巧可愛一只,也有作為頂級神卡的尊嚴,性格跟逆時鐘一樣高冷。凡人向它問話,它什么反應都沒有,依然呼呼打盹。
薩沙只好說狗系統,你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
薩沙狗系統說ssr大佬的事,我這種辣雞統哪里懂
辱著狗系統,他心里暗自傷神。
ssr倦鳥的功能,他早背得滾瓜爛熟。發動后,宿主返回原生世界,恢復記憶、恢復滿血狀態、并恢復所有曾用道具。
但它唯獨沒有明說,當薩沙回到原生世界、徹底與主系統割裂時,綁定在他身上的子系統,會到哪里去。
目前,返回原生世界,恢復記憶,恢復滿血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