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把行李撿起來,一邊胡言亂語“對不起對不起我看到宿舍系統那里說這個是空的然后門也沒鎖進來也沒有看到你的東西對不起我以為我以為就是空的對不起”
小蜘蛛立刻拖著行李跑了。
但跑到一半,他腳步一停。
他的蜘蛛感應沒有響。
為什么
要知道,在16歲那年因為某個他守口如瓶的原因蜘蛛感應的敏銳度,突如其來地漲了一大截。
即便是梅姨、本叔這種最親近的存在,只要他心里抱著“絕不在皇后區掉馬”的念頭,他靈敏超凡的蜘蛛感應,就依然能隔著一扇門就辨認出屋里有沒有人。
在記憶中最難熬的那段時間,他的蜘蛛感應曾前所未有敏銳和紊亂,全天24小時都在響,吵得幾乎能把他逼瘋。
唯獨能安靜下來的時候
彼得慢慢在樓梯上停住。
剛剛那個站在黑暗里的人。
他認識。
不光是認識。
他丟了行李就往回跑
薩沙剛從公共澡堂回來,濕發上頂著塊毛巾,懶洋洋抱著臟衣簍往外走。對于一個隨時準備傳送出去戰斗的人來說,這個經常有人來查寢的地方,基本不用考慮作為傳送,所以他從來都懶得鎖宿舍門。
沒走兩步,手腕被人抓住了。
彼得“你”
對方手勁沒控制好,薩沙微微一皺眉。
等回過頭看清是誰,微愣了一下,就把目光移開了。
他回頭時,蓋住腦袋的濕毛巾就掉了下來,露出底下的金發和五官。
彼得睜大的狗狗眼一頓亂眨,神情惘然地盯著他看了很久,又察覺對方扭轉手腕往外抽的動作,趕忙松了手。
彼得“這個,我”
薩沙沒說話,扯下頭上的毛巾,抱著臟衣服走了。
彼得在日記本里,寫下一個陌生的名字。
埃德阿特維爾。
寫完以后,他煩躁地搓了會兒卷毛。
然后他又在底下寫了另一個名字。
薩沙。
薩沙的名字,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
光這樣簡簡單單擺在日記本上,就開始往外發散香噴噴暖乎乎的味道。像被曬化的糖,又像裹著糖霜的太陽。
被毒液戰衣與仇恨包纏的日子,他每天都在被吵鬧不堪的蜘蛛感應逼瘋的路上。那時他感知到的敵意,是來自整個世界的;世界奪走了他最后的親人,最敬仰的導師,他就只能選擇與它搏斗,至死方休。
黑蜘蛛靈敏到能逼瘋他的蜘蛛感應,唯獨不會對一個人響起。
這個秘密,他深藏至今。
曾經他被困在舊金山,整天被一個只有臉蛋沒有腦子的美貌金絲雀戲弄;等到好不容易逃走,又被一個橙色大團子纏上了。
這個大團子很特別,會安撫人心,身體能自動散發出記憶中最讓他愉悅的氣味。他日夜不休的蜘蛛感應,因它安靜了不少,但又因為它老是突然撲上來撓癢癢,三番五次炸響。
主要是999性格太跳脫了,根本不聽人話。剛開始被黏上的時候,黑蜘蛛簡直要被它追得想原地自殺。
再再后來。
“青蛙王子”醒了。
每到夜幕降臨,九點十點鐘左右,這個人格就會上線。
上線以后,999就突然不追著人撓癢癢,變得會干很多事情。
它會看地圖,會給他指方向。會爬很多垃圾桶,直到翻到兩包沒開封的泡面,拿過來喂他。天啟星大軍入侵,它直接把小蜘蛛一裹,飛箭似的躥到避難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