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唇角抖了很久,到底還是努力勾了起來。
瑪莎看著他發呆,心想,啊,他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只要一笑,整個房間都亮起來了。
“沒事,媽媽。”他輕輕把母親的手握住,“它沒電了。”
瑪莎“那、那就充電孩子,我們給它充電”
克拉克溫和地“好的。”
自此,他又變回那個溫暖的大男孩了。白天幫瑪莎和鄰居家收割玉米,晚上一個人坐在門口,守著瑪莎和這個家。
但他始終無法很好地控制超能力。那幾乎能殺了他的心臟疼痛,也與他如影隨形;只要他看起來恍惚陷入回憶,不出幾秒,氪星人就會被巨大的痛苦擊垮,熱視線和冰凍呼吸,被逼得往外亂飚。
他發作時從不出聲,更別提呼救。看見兒子倒在地上,瑪莎急切地跑近他。他聽見了瑪莎的腳步聲,卻搖著頭,閉緊眼睛后退。直到摔進廢棄的谷倉里。
“求你了,瑪莎,”他求她,聲線在微微發抖,但聽上去還是很溫柔,“就讓我呆在這里。這樣我既不會傷害到你,也距離你足夠近,可以保護你。”
瑪莎急哭了“我不需要你保護,克拉克你看看你自己,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告訴我我該向誰求救,告訴我怎樣才能幫你”
但她的兒子什么都不說。一如既往。
克拉克把自己困在谷倉里。
他的超級聽力只能斷斷續續地作用,勉強在清醒時,注意著瑪莎周邊的情況。
算上在紅太陽監獄時,他第三萬次夢見薩沙在他面前,一刀拉開心臟。
他大喊不,薩沙,不但他跟薩沙之間,永遠擋著另一個自己。卡爾每次都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那,猩紅的瞳眸睜大,里頭像要汩汩流出血淚來。
他開始喊薩沙,不后來他喊卡爾,去阻止他再后來,他只能自己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可他們總是差著那一點距離,他總是沒有辦法打落那把該死的刀。
他一遍遍失敗,一遍遍看著薩沙血濺當場;到了最后,他整個人都木了,跪在地上求他,說薩沙,求你了,薩沙。
求你了。
可薩沙不看他,只歪頭看著卡爾。最后時刻,小王子的神情,是天真又懵懂的,天真到殘忍的地步。他臉上甚至有一絲微笑,說你想殺我,我來了。
我們來做個了結,克拉克。
星光轟然四散。他撲過去捉,什么也沒捉到。
自此以后,他一無所有。
克拉克在紅太陽監獄里,抱著他的相機,枯坐三年。他看薩沙在相機里的臉,看他眼睛里映著發光的自己。氪星人上天入地,可他不會發光。會發光的,是小王子眼里的那個他,是薩沙愛著的這個人。
他一遍遍想,薩沙說的了結,到底代表著什么。
既然有了結,那他們的開始,又是什么。
卡爾曾固執地認定,一開始錯的就是薩沙。錯在薩沙占據了夏娃的身體,錯在他不該用甜膩的吻,腐蝕最高領袖的心志和道路。
但在卡爾墜落云霄,向權力屈服的時候。
他其實心里早已知道,自己就是錯的。
自始至終,是他不肯認。
在正聯成立以前,克拉克曾獨自與極英盟戰斗。那是一支強大的超能力組織,公開向全球人民宣布,他們跟超人不同,會殺死所有惡人,直至這個世界,只剩他們認同的好人為止。
超人在全球的聲望,盡管在那時有所降低,但對極英盟而言,依舊如望不到頂的高山。于是,極英盟向反派公開克拉克的身份,威脅克拉克身邊所有人,想逼迫他認同他們的價值觀。
那也是溫柔悲憫的人間之神,第一次向他的敵人、向這顆星球,展露他強硬的一面。
“你們扭曲我窮盡一生為之斗爭的一切。你們殺戮無窮,并以此為樂”
“我聽到一個孩子說,他想成為極英盟的一分子,因為殺人很酷。可人們需要知道還有別的辦法。越是殘酷黑暗的角落,他們越需要聽到同情和信仰的聲音。”
“如果他們聽不見,那就由我發聲。”
“我以靈魂發誓,只要我的夢想一個尊嚴、自由、公正徹底綻放的世界沒有實現我就永不停止我的斗爭。”
“永不停止。”
極英盟潰敗了。
但另一雙瘋狂的眼睛,調轉方向,看向纖塵未染的神明。
“heo,batsy。你聽說了嗎哥譚隔壁住著一個他們說,是神耶。哇。”
“我在想,神能挺過糟糕的一天嗎”
“來呀。賭盤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