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兄不要這個”
商鶴云一直知道程樂頤很依賴自己,但看到他在病中還對自己這么眷戀,心疼之外還非常開心。
生病的人嘀咕著囈語,三滾兩滾就把被子踢開了。
“難受”
商鶴云連忙脫掉自己的僧袍蓋在了程樂頤身上。
被安撫到的病患一秒就安靜了下來。
商鶴云這才成功用被子把他裹起來。
“樂樂,我去弄點溫水回來幫你擦擦身體好嗎應該會舒服點。”
程樂頤抱著商鶴云的僧袍乖乖點頭“恩”
商鶴云以最快地速度端了一盆水回來,溫度試了又試,確認不涼不燙才放下毛巾。
但下一個環節操作起來就比較難了。
商鶴云先是確認門窗都關好了,然后才一點點解開裹在程樂頤身上的被子。
但在扯開被程樂頤緊抱在懷里的僧袍時,還是遇到了抵抗。
“樂樂,放手。”
“小師兄”
算了,只是擦額頭和四肢,抱著也沒什么影響。
商鶴云克制著最原始的沖動,在心里默念著經文,把腦子那些黃色廢料全都清除,心無雜念地脫掉了程樂頤的外衣。
這一晚,商鶴云一遍又一遍用溫熱的毛巾擦拭程樂頤的額頭、腋窩和四肢。
動作溫柔又仔細,水涼了又換,就這樣照顧了程樂頤一整晚。
或許是感覺到了舒服,后半夜程樂頤沒有再哼唧,任由商鶴云隨便擺布。
天將明的時候,高溫終于退了下去,商鶴云的心也跟著落了地。
鐘聲傳來時,商鶴云才想起自己錯過了早課,但對此時的他來說,什么經文佛祖,都不如床上生病的人更重要。
早課結束,大師兄就端著清香的菜粥來了他們房間,商鶴云一點點吹涼,哄著喂給程樂頤喝了半碗,然后毫不介意地喝掉了他剩下的粥,又再次囑托大師兄幫忙照顧后,才轉身帶著藥方下山。
這條山路他已經走過了幾十次,卻從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急迫。
早一點回來,早一點讓程樂頤吃上藥,他才能早一點安心。
商鶴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這才幾天時間,程樂頤已經在他心里這么重了。
從小到大富足的生活,讓商鶴云對什么都不太在乎。
然而程樂頤的存在,卻讓他深刻體會到了什么叫牽腸掛肚。
程樂頤像一只小雀兒飛到了他這棵樹上,可能只是短暫停留了一會兒,他卻已經愿意分出最粗壯的枝干讓他筑巢、為他遮風擋雨。
他喜歡他,就像是蝴蝶喜歡花朵那樣理所當然,是始于天性的不可抵擋。
清晨7點,小鎮上的藥店還沒有開門,趕集的人們卻已經早早搭起了攤子。
商鶴云想,如果程樂頤在這里,肯定要拉著他去開開心心逛一圈兒。
畢竟才17歲的小孩,第一次離開家孤身在外,生病了也沒有家人在身邊。
他們就算對他再好,也只是才認識了幾天的陌生人。
這么想著,商鶴云的心忽然像是被針刺了一樣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