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決打斷了孫誠的話語，艱難道“王昊在夢里自殺了。”
李非決的話仿佛平地驚雷，在瞬間將孫誠所有的偽裝全部瓦解“你說什么”
“準確的說，是楚天，他放棄了生的希望，”李非決雙手交叉，放于桌上，“他夢到自己在母親的肚子里，用母親的臍帶，將自己絞死了。”
“我不信，我不信”孫誠雙眼似乎失去了焦距，目光渙散，他無力地搖著頭，不斷重復著這句話。
“在夢里，他一直將自己困在學校，一遍又一遍地體驗著校園暴力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地嘗試著。他渴望探究如果自己面對同學的暴力時，做出不同選擇，人生會發生什么樣的變化。他嘗試過妥協，也嘗試過反抗。”
李非決的神色也變得不忍起來“但他嘗試的每一條路通向的都是悲哀，他甚至想象自己回到母親的子宮里，變成一個精子，他放棄前進，甚至放棄出生的機會。”他頓了頓，“宋堯重新喚醒了他對生的渴望，可他最終仍然選擇了死亡。”
“我不信”孫誠抬起雙手捶向審訊桌，猛地站起身來，試圖撲向李非決，可手上的隱形手銬和彈出的緊急束縛裝置將他牢牢鎖在椅子上。
他紅著眼睛，不斷地掙扎，想抓住李非決，卻一再地被鎖回椅背“我不信，我不信”他大笑著嘶吼，“你騙我，對不對李非決，你一次又一次騙我，你以為這次我還會相信你嗎”
李非決在審訊桌上點了點，很快，王昊在夢中的一切就出現在桌上“沒有人明白楚天到底為什么自殺，也沒有人愿意真正了解他。”
孫誠傾身向前，望著眼前的一切，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他哆嗦著雙唇，看著影像，久久無法言語。
“校園連環殺人案一共有五個被害人，其中只有兩個孩子林童童和肖軍曾經對楚天進行過校園暴力，其余三個孩子和楚天沒有任何關系。兇手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你也是做父親的人，難道就忍心看著越來越多不滿十二歲的孩子被殺害嗎”李非決抬高了音調，激動道。
孫誠癱坐在審訊椅上，目光一片死寂，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你都已經知道了，又何必來問我沒錯，我是為自己換了腦，變成了孫誠。讓楚天變成了王昊。可那又怎么樣”
他抬起雙手，歇斯底里道“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孩子死掉嗎”
他吼道“那五個孩子不是我殺的，我僅僅只對其中兩個孩子的尸體做出過報復性的傷害，他們是怎樣對樂樂的，我就怎樣對他們”
“集團告訴我那兩個孩子曾經如何傷害樂樂，我怎么，”他似是想起什么，激動道，“我怎么能忍受你告訴我，他們那樣虐待我的孩子，我怎么能忍受我明知道集團希望用我來誘導你們，掩蓋真正的兇手。可我依舊順從了他們的意思，一遍又一遍地去傷害那兩個孩子的尸體。”
他抬起雙手，突然笑了起來，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只要能為樂樂報仇，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都可以”
李非決眼神憐憫“可他現在已經變成植物人了。”
孫誠一怔，看著自己的雙手，渾身都顫抖起來，他突然尖叫道“我知道，我知道不要再說了閉嘴”他嚎啕大哭起來，如同一個孩子。
李非決的眸色一黯“你知道殺死那五個孩子的兇手是誰嗎”
良久，孫誠才冷靜下來，搖了搖頭“不知道，我被集團送到案發現場時，兇手已經走了。”
“滴滴滴”的聲音忽然傳來，審訊桌散發出綠色的光亮，一句話顯現在桌旁“被審訊者未說慌。”
審訊也在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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