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楚天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聳動“音樂課那天,我真的非常非常痛苦,我本來想自殺的。可是老師你說,無論發生什么終會成為過去,這不過是人生中的一個部分。你說貝多芬曾經患過躁郁癥,你說我也是個天才,我也可以成為萬眾矚目”
凄厲的哭聲從楚天身前傳來,他的眼淚落在沙丘之上,浸濕少許砂礫“可是霸凌者卻那樣傷害我,將我一步一步推到絕望的邊際。而那些旁觀者也從來都不會拉我一把,反而在旁邊嘲笑我。”
宋堯一時間有些緘默,半晌才道“這不是你的錯。”
“對,怎么會是我的錯呢”楚天的聲音忽然變成中年男性的聲音,他怨恨道,“是同學們毀了我我好恨我好恨我從天臺一躍而下,我以為我能擺脫這一切,獲得真正的解脫,可是,可是我卻變成了王昊”
他的聲音沙啞而粗礪,仿佛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節都是掙扎著從嗓子里擠出來似的
楚天突然止住了哭泣,下一秒,他的聲音又恢復成童音,可憐道“哥哥,哥哥,我好孤獨,你們陪我玩吧。”
宋堯正在思索他說的話時,楚天突然將身前堆起的沙堡推倒,他大喊道“我知道你們都討厭我,都不想和我說話”他的憤怒在頃刻間爆發。
楚天轉過頭。
宋堯立刻對上了他的雙眼。
那是兩個陰深可怖的空洞眼眶,眼球早已消失不見,眼周血紅的傷口分外猙獰。他的眼角流著鮮紅的血淚,手中突然出現了一把巨大的鐮刀,面前浮現出一個綿羊面具,和他的臉瞬間貼合在一起。他拿著鐮刀,朝宋堯迅速奔來
李非決連忙攬過宋堯肩頭,向右側翻滾而去,鐮刀瞬間刺入了他的手腕,將他的手肘直至指尖都分成兩半,大量的鮮血在頃刻間噴涌而出。短暫的麻木后,劇痛瞬間襲來來,李非決的雙眼突地一花。
李非決忍著疼痛,緊皺雙眉,攬起宋堯,向反方向跑去。可就在這時,腳下的沙坑突然變大,載著宋堯和李非決向上高空而去。
他們還沒來得及喘息幾口,腳下的沙坑猛然坍塌,李非決和宋堯墜入一個沒有邊際的空間里。
空間里懸浮著十個死去的孩童,他們皆閉著眼睛,神色痛苦,身上留下了無數道傷痕,其中就有林童童和肖軍。
宋堯猜測,這些孩子就是曾經欺負過楚天的霸凌者。
男童稚嫩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愧疚道“哥哥,對不起。但是這樣,”他的語調一轉,聲音帶著病態的喜悅,“哥哥就可以永遠陪著我玩了。”
宋堯意識到,楚天想在夢里殺了自己和李非決。
忽地,一陣風從空間下涌來,托住李非決和宋堯,向另一個空間飛去,兩個空間過渡時的強烈壓力讓李非決和宋堯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宋堯知道,他們要進入下一個夢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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