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童音望去,操場角落里有一塊長方形的沙坑,只是這個沙坑非常小,小到只能站下兩個人。
一個男童蹲在沙坑里,背對著他們,正在用沙子堆砌著什么東西,男童的背影太過熟悉是那個帶著綿羊面具拿著鐮刀的男童。只是此刻他沒有拿任何傷人的武器。
宋堯脫口而出“王昊。”
正在堆沙坑的男童聽到了宋堯的聲音,他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用凄厲的聲音問道“宋老師,你忘記我了嗎”
宋堯的心跳漏了半拍,額角泛出細碎的汗珠。男童的聲音和背影與記憶中一個小小的身影重疊,他聽到男童無助而痛苦的尖叫聲“我是楚天啊”
男童的聲音如一記重錘砸在宋堯的心臟上,令他臉色慘白。
他對上李非決疑惑的神色“楚天是花園小學的學生,我曾經給他上過課。他在今年3月18日時因抑郁癥自殺,他沒有父親,自殺后母親也患了瘋癥,沒多久就離世了。”
宋堯聲音顫抖,神情悲傷,讓人輕而易舉地感受到他的惋惜和哀傷。
李非決在瞬間就明白了,和王昊做了換腦手術的是一個因校園霸凌自殺的十二歲男童楚天。自此楚天變成了王昊,而王昊因為承載了楚天將死的身體,此時已經去世了。
李非決問道“你是怎么變成王昊的呢”
楚天止住了哭泣,聲音深處似有啃噬心靈的怨毒不停滋生“我也想知道”
他突然嘶吼道“我醒來后就已經變成王昊了。我也想知道只有孫誠,只有他知道”他的聲音漸漸變小,直到再也聽不清楚。
李非決問道“楚天,孫誠和你是什么關系”
楚天似是沒有聽到李非決的問話,而是自顧自地說著“我好孤獨,”他低著頭,正在堆砌沙堡,“兩位哥哥愿不愿意陪我玩呀”
宋堯抬手拍了拍李非決的肩膀,示意他過去。
李非決將宋堯從秋千上背起,向前走去,停在沙坑旁。
突然,宋堯感覺雙目刺痛,他下意識抬起頭,卻發現整個天空都變成了暗紅色。明亮的金色月亮變成了血月,凄紅的暗光籠罩著整個操場,竟分外刺眼。
宋堯抬了抬左手手掌,地面上就浮現出一個軟墊“放我下來。”
李非決警惕地望著眼前的男童,他一邊望著男童的背影,一邊將宋堯輕放在軟墊上。自己則半跪在宋堯身邊,將右手搭在膝蓋上,伸出左手懸空于宋堯的左肩旁,呈保護狀。
觸碰到地面的宋堯皺了皺眉,雖然吃了止痛藥,可還是會牽扯著腿部,感覺到疼痛,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柔和一些“楚天,我給你上過音樂課,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楚天的手搭在沙堡上,他似乎高興起來“我當然記得,我在老師的課上演奏了一首月光奏鳴曲。你還夸了我,與我一起合奏,我很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