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大姐,你家這個小孫孫是撞著煞了啊。”林奶奶把貓仔往孫女懷里一塞,就忙不迭從袋子里掏香燭紙錢,“這是去哪里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東西哦,菩薩,真造孽可憐。”
梁奶奶見這次孫子好友請來的媒拉婆進門就能說出孫子是撞了煞,不由多了幾分希望,心痛地道“哎唷老姐姐,怎么和你說好,我家這個小寬寬貪玩,跟到別個去一趟舊州那邊寨子頭玩了幾天,回來就成這樣了”
“舊州舊州哪個寨子”林奶奶問道。
“我記得是東官寨,對嘞,就是這里。”
林奶奶一愣,看了眼床上精神萎靡的梁寬,沒說啥,只招呼孫女給她幫手。
點了一大把香,分成三根一束,在梁寬睡的大床邊插了一圈,又兩兩相對,一束一束地把香從梁寬的房間一直插到梁家別墅樓下、接到院子里去。
祖孫倆忙活著插香期間,在三樓休息的梁母也給驚動了,坐電梯下樓來看情況。
“梁家大姐,你家屋子講究,不好隨便點火,能找幾個鋼盆來燒紙不”林奶奶忙活著插完香,又請問主人家。
“好嘞好嘞。”梁奶奶應聲,招呼兒媳婦和她去把家里的不銹鋼盆都找出來。
林奶奶讓孫女打下手,在梁寬的床尾、房間門口、上下樓梯口、梁家客廳大門各擺了一個不銹鋼盆,接著便開始燒紙,從梁寬床尾擺的那個盆開始燒。
手里拿著的紙錢分成三張一疊,點了火在不銹鋼盆里燒成堆,林奶奶一面燃紙錢,嘴里一面念“游魂上錯身,野鬼跟錯人,這家人家修福報,不是你該找的人從哪里來回哪里去,莫沾冤孽遠因果,轉世投胎好做人此世淵源就此了結,往生不做帶罪人”
林奶奶說話有很重的貓場鄉口音,不過念的咒語在場的人還是能聽懂的,眼巴巴地站在床邊看著小孫子的梁奶奶還沒啥反應,梁父、梁母卻是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頭。
這咒語吧可以用土得掉渣渣來形容,一點兒也沒有廟里的大師父們念的經文高大上,讓梁家父母都忍不住懷疑這回請來的媒拉婆到底有沒有用。
但林奶奶不是他們家去請的,是兒子的朋友介紹來的,兩口子對視一眼,沒好說啥,只默默站在旁邊看著林奶奶“跳大神”。
家屬信不信的林霄倒是沒關注,她只看到在她奶點燃了送陰魂的紙錢后,原先她看過一回的那只臟兮兮的鬼,就從梁寬床底下爬了出來
林霄呼吸一滯。
原來這東西還在那她剛才咋就沒看到呢
在床底看到的時候光線不好,林霄只見著黑乎乎的鬼影,這回鬼從床下爬出來了,倒是能看清楚了
這似乎是個年輕女性,亂蓬蓬的長發下那張臟兮兮的臉看著還挺年輕,頭發上、全身上下沾滿了泥土污垢,身上沒穿衣服,暴露在外面的皮膚即使糊著不少黃泥巴也能看出多處腐敗潰爛,一些地方甚至能看見骨頭。
女鬼造型過于慘烈,林霄默默退后了半步。
被“請”出床底的女鬼并不像林霄上次見到的王琦森那么呆板,眼睛會眨,能看得出生前秀麗容貌的臉上滿是怨毒之色,恨恨瞪了眼蹲在床尾燒紙的林奶奶,像是身不由己地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推動著、四肢并用地沿著燃香引出的歸路往外爬。
“快讓開,不要站在燒香路上。”林霄眼睛盯著地上爬行的那只女鬼,緊張地揮手驅趕擋在女鬼去路前的梁家父母。
梁父看了林霄一眼,扶著妻子往旁邊挪開。
三根一束的香圈起來的歸路比較寬,因過度悲傷而精神有些恍惚的梁母讓旁邊移了半步,還有半邊身體站在“香火歸路”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