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誒。”梁父看到陳老板帶著兩個小朋友來看望自己的兒子還是有點兒高興的,讓梁母先去休息,自己領著客人去二樓兒子的房間。
梁寬住的房間有一百多平,三人跟著梁父進門,林霄就看到了一個坐在床邊滿頭白發的老人,以及床上的梁哥。
時隔兩月再次看到這個客氣大方、會請服務員喝飲料吃宵夜的臺球室熟客,林霄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梁寬豈止是瘦了很多都瘦脫形了
曾經飽滿圓潤的臉蛋兒瘦得臉皮都垮了下來,腦袋下面的肩膀薄薄的一片,搭在被子上的手細得就跟抽條期的少年人似的。
別說是梁寬的家里人,林霄這個只跟梁寬說過幾次話、蹭過他幾頓宵夜的人看了都揪心。
“小陳來了。”坐在床邊的白發老人梁奶奶顫巍巍地起身,強打精神朝孫子的朋友笑了笑,招手道,“過來坐這邊,小寬寬剛醒,能說說話。”
床上的梁寬也朝三個客人笑了笑,費力地抬起胳臂,招呼顧白和林霄別客氣,自己找地方坐。
梁父扶著梁奶奶出了房間,把地方留給年輕人,長輩一走,梁寬便把視線落在他還記得名字的林霄身上,笑著道“小林霄也來看哥了,有沒有被哥哥嚇到”
年紀最小的林霄在臺球室里多受到同事們的照顧,經常到臺球室里玩的熟客也都把她當成小妹妹畢竟林霄雖然長得五大三粗,皮膚也不好,但臉嘴五官都挺稚氣的,性子還一點兒都不矯情,跟誰都能說上話。
林霄眼睛有點兒發熱,她和梁寬其實沒啥交情,畢竟年齡差得太多,玩不到一起去,但這么個經常掛著喜氣洋洋笑臉的小白胖子變成這種樣子實在是太慘了,喊了一聲“梁哥”便問道“白姐說你是去山里面露營釣魚回來生的病是遇到啥事了么”
梁寬苦笑著搖搖頭“這個別個也問過我很多回了我是真的沒記得出過啥事,我和老金約了自駕去玩么,山里面空氣挺好的,我們兩個在河岸邊上扎了營,但是沒釣到魚,吃的東西都是和旁邊苗寨買的”
林霄認真地聽著梁寬說話,忽然感覺腳上有點癢。
一低頭,她便看見從梁寬床下伸出來一只臟兮兮的、細細瘦瘦的手腕,抓在了她的腳踝上。
林霄猛地起身。
那只手也閃電般縮了回去。
正訴說著的梁寬,和坐在旁邊的陳老板、顧白,都奇怪地看向林霄。
林霄顧不上解釋,蹲下來掀起床單。
梁寬家的別墅裝修走的是中式風格,睡的床也是鋪了席夢思的仿古架子床。
床底下蹲著個人,光線暗了點,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出這人長得細細瘦瘦,頭發亂糟糟的披散著,兩條胳膊抱著膝蓋,縮成一小團。
與林霄對上視線,這個藏在床底下的人便像是被驚動一般,原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