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摔死的黑皮老鼠是誰”
發娑婆余威猶在,老鼠們都怕沈司星把它們摔下懸崖。半晌,方才有小鼠壯起膽子回答“是我祖爺爺。”
“是我祖爺爺的祖爺爺”老鼠們七嘴八舌。
沈司星頭大,懶得捋清楚老鼠們的輩分,轉而問“貓太歲又是誰”
“貓太歲”小鼠戰戰兢兢,“我們也不曉得。”
誰也不知道貓太歲從何而來,為何出現,好像自從有老鼠那天起,就有貓太歲的存在。
每年貓太歲都要迎娶一只老鼠新娘,酉時娶妻,子時把骨頭嗦得干干凈凈的吐出來,不然就要將老鼠屠戮殆盡。
沈司星心想,好么,這貓太歲是個除四害愛好者。
“婚禮第一天,貓太歲會賞我們一塊太歲肉。”灰色小鼠的胡須上沾著口水,“太歲肉有一頭牛那么大,夠我們吃一年。香噴噴,油汪汪的,可好吃了”
太歲肉沈司星想到黑老鼠給他的那塊紅燒肉,心里一陣惡寒。
“但不知道貓太歲最近怎的了,喜歡上了人肉”小鼠咬到舌頭,呸了幾口唾沫,“喜歡上人類新娘,讓我們多多去人間尋覓,它要每天娶一個,娶十個八個才算完”
沈司星恍然,那二名盜墓賊恐怕在戰國墓里碰到核桃鈴鐺,驚動了貓太歲,讓它嘗到了人肉味,才有了之后的騷亂。
“走吧,帶我去見貓太歲。”沈司星說罷,扭頭蹦跶回花轎。
老鼠們面面相看,幾只小鼠扒著窗戶問他“新娘子,你不跑啊”
“跑”沈司星搖搖頭,被長耳朵甩到臉上,他抬起爪子,撇掉嘴角的絨毛,“我跑了,你們不就死定了”
“吱”老鼠們眼淚汪汪,心里很是感動。
若不是老鼠新娘必死無疑,讓這位新娘子代替黑皮老鼠來做它們的頭領也不賴。沈司星比黑皮老鼠厲害多了,耳朵也大,毛發白絨絨的,像雪一樣。
簡直是夢中情鼠
太陽落山,霧氣朦朧,送親的
隊伍鉆進迷霧中,良久,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座幽靜的山谷,月色如銀,傾瀉在山巒上。
沈司星還沒來得及欣賞靜謐的景象,就在山體上看到密密麻麻的山洞,一個個孔洞好似凍豆腐上的小眼兒,無數只眼睛藏在洞中窺伺著他的一舉一動。
灰毛小鼠把花轎放下,負責吹嗩吶的老鼠仰起頭,朝天吹了一段嘹亮的曲子。
滴滴叭
轟隆,地面震動。
嗩吶聲戛然而止,老鼠們噤若寒蟬,一時間,山谷中僅剩下嗚嗚的風聲。
少頃,疏密有致的山洞中擠出血紅的肉泥,像一盤腥臭夾生的蓮藕釀肉,黏糊糊、濕噠噠地涌入谷底,肉泥凝聚成一個高大黢黑的身影,比山頂高出一大截,遮住天邊的月牙。
光線驟暗。
沈司星眉心輕蹙,思忖道,這就是貓太歲跟貓這種生物不說沒有關系,至少也是出五服的遠親了。
仿佛聽到沈司星心中所想,黑影的“頭頂”擠出兩只尖尖的耳朵,伸出四肢,噌,亮出鋒利的爪子,往地上一刨,就是一個深坑。它身上的血肉不斷蠕動,腐爛過后又很快新生,肌肉和骨頭摩擦出生冷的動靜。
這是一只沒有皮毛的貓妖。
貓太歲俯下身,碩大的腦袋搭在兩只巖石大的肉爪上,綠瑩瑩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花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