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駛離縣城,在加油站停下來,沈司星穿戴好滿電的ro,導演親自為他調整好收音設備,這才揮別眾人,和陸廷川一起下車。
臨行前,導演憂心忡忡地問“事情這么大,已經不是節目組和海獺視頻能摻和的了,要不還是別拍了吧我們回頭寫個臺本,拍點別的”
沈司星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撩了他一眼,作勢就要拆掉攝像頭“那就不拍了”
導演慌了“哎,都拍了兩天了,片子廢掉怪可惜的,你說這事鬧的”
“放心。”沈司星拍了下導演的肩膀,拉著陸廷川的手走下車,晏玦嘰嘰喳喳
飛在他們頭頂。
“哎小沈,這就走了”導演撫著肩頭,目送他們遠去的背影。
夜幕降臨,秋風吹過朱河,帶起陣陣漣漪,河畔路燈一盞盞點亮。觀音廟也亮起明黃燈帶,寺廟有如黑夜里的金色水晶宮,讓游人情不自禁掏出手機拍照留念。
比起街上的熱鬧,觀音廟內要肅穆寂靜許多,氣溫低上幾度。
樹枝簌簌顫動,圍墻屋檐后冒出一張慘白的人臉,要是有和尚路過看到,會被嚇到當場腦梗。
那張臉左右轉了轉,確定四下無人,才從圍墻外翻身進來,竟是個身形瘦弱的年輕人,躲過裝飾燈帶過于明亮的光線,踩著樹影,腳步輕快地鉆進觀音殿屋檐的陰影。
月光灑在年輕人身上,猶如流銀,這時,才能隱隱約約看清他身側還站著另一個男人。
男人的身量高出年輕人一個頭,束著一頭墨緞似的長發。只是,他的氣場太冷冽、幽暗,盡管眉眼帶笑,看上去溫潤如玉,但稍不注意就會湮沒在夜色里。
沈司星悄聲說“早上看這座觀音廟沒問題,夜里果然有些不對,這兒給人的感覺不像寺廟,倒像是”
“幽冥的城隍廟。”陸廷川道。
沈司星嗯了聲,夜晚的觀音廟香火氣散去,沒有佛光普照,僅余下淡淡的血腥和騷臭味,仿佛身在動物園或是農場,讓人不禁生疑。
他去過酆都的城隍廟,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城隍廟是否如此,但那兒的空氣和這里一樣,都有一股消散不去的死氣。
“這座觀音廟,有可能是陰廟。”
“陰廟”沈司星沒聽說過,“人間的寺廟也有陰陽之分”
陸廷川虛摟過他的肩,鼻息拂過頭頂“年久失修或是新建的廟宇、道觀,若是不及時給里面的神像點睛,不時常供奉,神像就會被路過的精怪、孤魂野鬼占據,給凡人施點小恩小惠就能得到供奉,實力也越來越強。”
沈司星回過頭,鼻尖蹭了下陸廷川的胸膛,姿態親昵地擠在一塊陰影里。
“那這座觀音廟豈不是”沈司星小聲說,“被狐仙鳩占鵲巢了”
“不一定。”
“嗯”沈司星不解,“不是狐仙,還能是誰”
陸廷川指了指他胸口的攝像頭,勾唇道“還要再說么”
“不用了。”
陸廷川透題已經透得夠多了,就差把參考答案甩到他臉上,剩下的還是自己來吧。
晏玦蹲在沈司星肩頭,翅膀蹭過沈司星的臉頰“進去看看觀音廟,觀音廟,問題最大的絕對是觀音殿。”
嘎吱
雕花木門打開一條縫。
沈司星握緊桃木劍,躡手躡腳走進殿中,供桌上的長明燈尚未熄滅,燭光搖搖晃晃,將他的影子映在覆蓋金箔的墻上。
他瞥了眼陸廷川,得到那人的鼓勵的目光,才帶著晏玦走上前去,小心查看那座觀音金身,可是觀音像紋絲不動,仿佛一個死物。
陰風穿過窗欞,供桌布的流蘇略微搖曳。
桃木劍挑起供桌上的果盤,蘋果和石榴咕嚕嚕滾落到地上,底下沒藏東西,又掀開蒲團仔細檢查
沈司星眉心緊蹙,急于從中發現些許線索,于是也沒注意到,在他頭頂上方,觀音娘娘柔和的唇線忽然下撇,純金的瞳仁往后一翻,現出一雙黢黑無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