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質手套冰涼而柔軟的觸感在少年的眉眼前拂過,是希爾在嘗試撫平他皺起的眉頭。
“我感受不到憤怒,這會讓你產生困擾嗎”
“我干嘛要困擾。”少年抱起胳膊,這會兒還表現得滿不在乎,下一秒又轉過頭來提議道,“雖然你我都不知道什么東西會讓你反感,但不代表這樣的東西不存在,或許只是沒遇到呢,我們可以找”
隨著他的轉動,至冬人的指尖輕輕劃過少年的側臉,他愣了一下,少年也驚訝了片刻,隨后反應過來的后者立即抬手,將至冬人的手輕輕捂在了自己的臉旁,好讓它離自己更近一些。體會著臉頰傳來的手套完整的觸感,少年笑盈盈的。
“可以找找嘛,雖說在這種時候主動觸霉頭是不大像話,但壓著一肚子心事過年也不好。”
“嗯。”
于是在這除夕時分,璃月港川流不息的街道上多了一支亂竄的細流一個本地居民十分熟悉的少年拽著一個異鄉男人的衣袖,買盡了街上的大小玩意,看遍了民間藝術家的街頭表演。
“你喜歡這個嗎”
“如果我把它從你手上搶過來,再丟到地上踩一腳”
“唔,那如果是別人把它搶走,再丟到地上猛踩好幾腳呢”
“除了難過就沒有別的想法了嗎你就不想把簽子撿起來,插進搶你東西的那個人的鼻孔嗎”
“為什么當然是為了報復啊”
摩拉叮當作響,諸如此類的對話反復上演,卻沒取得什么實質性的進展。
折騰了這老半天,他們沒找到希爾討厭什么,會為什么感到生氣,反倒是少年的肚子先填飽了,坐在路邊的石凳上懷疑人生。
現實告訴他的答案是,憤怒、厭惡這類情緒之于希爾,就像聲音之于先天的聾人。聾人的世界本就不存在聲音這種概念,而在希爾的世界里,似乎除了悲傷,他找不到更加富有攻擊性的負面情緒。
他好像只會難過,甚至有人傷害了他他也不會主動報復回去。他缺的好像不止憤怒和厭惡,但他又說不出他缺少的到底是什么
好不容易被撫平的眉頭又緊緊皺在了一塊,不是坐在石凳另一側的男人希望看見的模樣。
由于體溫很低,希爾呼出的氣并不是白色的,所以旁人很難看出他在嘆氣。
他愿意陪云苓胡鬧,愿意回答云苓提出的奇怪問題,愿意回應云苓的各種奇思妙想,卻始終不明白為什么云苓這么在乎他是否討厭某物,為某物感到憤怒。
而拿屁股對著他的少年正抬頭仰望著天空,心中所想正好能回應他心中的疑惑。
一個怎樣都不生氣的人,真懂什么叫做高興嗎
一個什么都不討厭的人,真懂什么叫做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