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歡迎我,我也要回來把某些蛇的儲備糧全都吃掉。”
白術沒有說話,也沒有笑,只是撫摸少年的腦袋,觀察他的笑容。
許久后,他說道“去找你那位朋友吧。”
得到放行許可的少年嘴上說著“白術先生不多留我住幾天嗎”,手頭飛快整理起了東西。小房間內的生活用品置辦得很全,所謂的行李也不過兩件帶來的衣服和一疊畫稿。
“再留你幾天,長生都要胖成球了。”醫師無視了小白蛇不滿的抗議,推開了房門,“我正好也有事要處理。”
從臥室到走廊,從前廳到大門,他走在前頭,一路沉默無言,直到少年道完別,已經準備走下臺階時,他才突然叫住了他。
“云苓”
少年疑惑回頭,醫師的嗓音有些干澀。
“以后記得,回來看看。”
“當然我會經常來看您的”
少年的保證伴隨著長命鎖與新衣上的銀飾接觸的琳瑯聲漸行漸遠,在那個小小的身影徹底消失于視野之前,白術轉身掀開了竹簾。
溜出不卜廬的云苓沒有一下子跑得很遠,停在蓮花池邊。
清澈的池水朦朦朧朧地倒映出他臉上還未消退的酡紅,他使勁拍了拍發燙的臉頰,水中羞赧的少年也拍了拍紅通通的臉頰。
很多在不卜廬里來不及深究的事情像啤酒瓶打開時的白沫,一股腦地涌上心頭。
友誼和愛情的界線,真的能靠“唯一”劃分嗎
他對希爾的感情,真的是喜歡嗎
如果喜歡的話,要告訴他嗎
就算告訴他了又能怎樣那個好像連“討厭”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真的明白什么是“喜歡”嗎
水中精致的臉孔因苦惱擰在了一塊,很快又被丟來的小石子砸散。
加上上輩子,他在世上整整存在了四十余年,而他們相識的時間連一年都沒有。
這短短的幾個月,真的夠他喜歡上一個人嗎
好亂
腦袋好亂
明明“喜歡”是兩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字,卻像一顆睡蓮的種子,悄無聲息地落入水中,在無邊的荷葉之下蔓延出了復雜的根系。
又一顆石子落下,在水面蕩開漣漪。
盡管丟出石子的人已經盡量避開了水中的活物,終究還是受到波及的池魚奮力擺動金色的魚尾,觸動了蓮花的根莖。
一片搖搖欲墜的藕粉色花瓣落了下來,順著水波,如同小舟般緩緩向少年垂落在水面的手漂流而去。
云苓沒有注意到花瓣,用雙手舀起池水往臉上一潑,刺骨的冰寒讓他發熱的腦袋降下了溫度。
而此時此刻,正抱著鏟子蹲在山石后頭守雀待七的胡桃于瞌睡中打了個激靈,一睜開眼就發現不卜廬前走出了病患以外的人影,眼前一亮,瞬間撇下鏟子,從兜里摸出一件扁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