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苓記得那是某個悶熱的午后,嘴饞了的他把食譜攤在桌上,暗示性地戳了戳目錄上的酒釀圓子,希爾轉身進了廚房,禍根就此埋下。
由于他最愛吃甜食的年紀是在病床上度過,對這類食物沒什么研究,最多只能嘗個甜味,酒釀發酵有沒有成功什么的,一概不清楚,只管邊往嘴里送圓子邊大呼好吃。
如今看來,希爾的酒釀是發酵成功了的。
而壞就壞在過于成功了,酒精的含量很高,枸杞桂花之類的佐料又把那股酒味藏得該死的好,導致他昨晚直接把腦子吃壞了。
酒精誤人,以及,誰叫你把甜點當飯吃的
為嘴饞付出了慘痛代價的少年恨不得回到一天前,給正在狂炫圓子的自己一個大大的耳刮子。
他模糊的記憶停留在了蓄意“報復”
的那一段,后面還干了什么離譜的事情,他抹了把臉,覺得為了自己的心臟著想,他還是不要了解的為好。
至于至冬人最后是怎么把他拎回到臥室的,這是云苓昨晚的記憶中印象最深的一段。
當時的他在希爾肩上轉靠為趴,不出意外的話本該被抱著回去。但可能是意識到這種抱法太像抱小孩了,成年人的自尊敦促他從希爾的肩頭滑了下來,任希爾怎么扶都會滑回去。
這是個讓他難受了一晚上的決定,因為不久后他就以一種極其廢人的姿勢,面朝地,身體在腰部折疊,像條毛巾似的搭在了希爾的胳膊上,一路“掛”
了回去。
這個“掛”可以有“死”的意思。云苓能想象,要不是希爾“抱”得穩,不然不用等到回房間,在路上他就能把隔夜飯吐得一干二凈。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沒吐在希爾身上。
云苓揉了揉被硌出一道紅印的肚子,倒是沒準備向希爾抱怨昨晚的遭遇。
他人是希爾抱回來的,吐的飯是希爾做的,吐了以后再吃進去的飯還是希爾做的,反正不管怎樣都是希爾在忙,再抱怨好像就不禮貌了。
更重要的是,云苓堅信這種事不會發生第二次。
把一切都捋通了的他長舒一口氣,從床上坐了起來,并在早餐的飯桌上冷落了才成為新寵的酒釀圓子。
“你不吃嗎”
至冬人將勺子送到嘴邊,禮儀得體得仿佛在參加群玉閣的盛宴。
與之產生對比的,是餐桌另一邊的狼狽。
“我總要學會自己做
飯。”
云苓絕口不提冷落酒釀圓子的原因,使勁嗦了一口自己煮的糊成坨坨的白面,表情頗為猙獰。
希爾放下勺子,漂亮的灰藍色眸子眨了眨。
“不必為不擅長的事煩惱。比起鍋鏟,我認為你拿著畫筆更能創造價值。”
“只是想學習最基本的生活技能啦,又不是想把做飯發展成副業。”
嘴里咬住面條的少年用力拉開面條另一端黏住的筷子,斷開的面條帶著湯液崩了他一臉。
希爾拿來一條手帕遞給他。
“學習生活技能是因為總有一天我不能給你繼續做飯了嗎”
正在擦臉的云苓差點把嘴里的面咳出來,梗著脖子咽下面條后才發話“那肯定啊,你又不是我雇來的廚子,而且廚子也不能天天守著我做飯呀。”
“能的。”至冬人的語氣認真且篤定。
能個鬼。
想到了什么的云苓放下筷子,神情嚴肅地伸出一只手“把你最近看的怪書都交出來。”
希爾老實地掏出名為交友的藝術的口袋本,試圖為這本心頭好做最后的辯解。
“其實挺實用的。”
拿到書的少年可不管他的變相求情,直接從折頁的內容看起。
“五個小妙招,讓你輕松交到身旁的那個友第一招表達欣賞,第二招展現好奇,第三招創造不可代替性感情你是一句話把五個小妙招全用上了,而且這標題寫的是哪門子友,男友女友的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