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批評的銀發青年半斂著眼眸,一言不發,沒有辯駁,就靜靜地注視著少年。
被這么盯著的云苓也不好受,雖然低著腦袋,卻始終能感受到一道實質性的目光落在頭頂,實在有點扛不住了,才稍稍松了口。
“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就給我當幾次模特吧。”他捋了把后腦勺抓亂了的馬尾,“放心,我畫得很快,不會占用你多少時間的。”
“這對你來說很有價值嗎”希爾銀白的眉毛微挑,不確定這是否為少年搪塞他的借口。
云苓煞有介事地點頭道“當然,模特對畫師來說是很重要的。”
而且您這種建模師都難構想的人體,放到他上學那會兒可不是包吃包住就請到的。
得到肯定答復的希爾這才松口。
“很重要好,你可以慢慢畫。”
“那我們可說好了。”少年的臉頰兩側各浮現出了一個梨渦,“我的房子離璃月港很遠,要等明天白天再動身,至于今晚嘛。”
他噌噌跑到柜臺旁嘀咕商量了幾句,隨著老板娘的大手一揮,云苓又溜回至冬人身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紀芳姐答應把我之前住的小閣樓借你一晚了,有點小,但是打開窗風景還是不錯的。”
“那你呢。”
“我嗎”
架好木梯的云苓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我目前住在不卜廬,不必擔心。”
“不卜廬。”
聽到希爾輕輕念著不卜廬的店名,又想到今天跑出去一整天都沒跟白術報備,云苓心虛地做了個簡單的介紹。
“不卜廬是全璃月最好的藥店,店主白術先生不僅醫術高明,為人也很好。”
“你生病了”
“受了點小傷而已。”
待銀發青年安全登上木梯的最后一階,云苓推開了閣樓的門。
房間內亂糟糟的,還保持著他上一次離開時的樣子,活像個小狗窩。
“你隨便坐,我先收拾東西。”
少年尷尬地擺擺手,剛低頭拾起幾支顏料,就聽身后傳來了希爾清冽的嗓音“這是什么”
他回過頭去一看,恨不得沒回頭。
只見希爾手上展開的,正是那幅為他帶來論壇第一桶金身處鬧市的外國人。
那一瞬間,云苓眼前閃過了畢加索、上帝、蒙德里安和如來佛等諸多大佬,他們都在天上向他揮手。
巖王帝君啊,原來他一直都忘了把畫收起來嗎
要是畫的是二次元紙片人式的風格,糊弄兩句說不定就過去了,但這幅偏偏是偏向寫實的厚涂,還是偷瞄視角未經同意畫下的,還被正主抓了個正著。
少年內心地小人砰地跪在地上,祈求請仙典儀上“死”去的龍龍把自己一起帶走。
“是我畫的我說過的,我畫得很快,見過一面就能畫了,哈哈”
無力的辯白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牙關,云苓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尷尬笑容,渾然不知手中的可憐顏料管即將被捏爆。
“畫的很好。”至冬人的注意全放在了畫作上,沒察覺到他異樣的表情,“我可以帶走它嗎”
“雖然我們是朋友,但這不在我應當幫助的范圍內”
“那我可以用這塊石頭換嗎”
“不,希爾先生,這是非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