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您可以趁著這個時間給商黎收拾遺物,挑選墓地準備葬禮。如果您提前忙完了,和導演說一聲就可以提前回去繼續工作。”
趙小哨說完,看到李謙凌微微點頭。
他說,“好。”
“你說的對,我還得幫他整理遺物。”
停頓了幾秒,他看著趙小哨,語氣很輕的說“等我忙完,就回劇組。”
趙小哨意識到現在李謙凌的狀態有點不對,他仿佛不知道該做什么,只是把趙小哨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趙小哨對著李謙凌看了幾一會,然后他目光擔憂的點了點頭。
他問李謙凌“凌哥,需要我留下來幫你什么嗎”
李謙凌說“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趙小哨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別墅門口,李謙凌不緊不慢的走進了屋子里。
他在空曠的客廳邊的鞋柜旁站定,準備換拖鞋。
當李謙凌換了自己常用的拖鞋之后,目光無意識的落在了鞋柜的第二排,當看到商黎常用的幾格鞋柜,他的目光一怔。
方才趙小哨的話在他的耳邊回響起來。
“您可以趁著這個時間給商黎收拾遺物,挑選墓地準備葬禮。”
“收拾遺物。”
鞋子,也算是遺物吧。
李謙凌叫家里的阿姨準備一個大的收納袋,他親自把商黎的鞋子一雙又一雙的丟進了收納袋里面。
最后經過他的手掌的是一雙是質地柔軟的淡黃色拖鞋。
在李謙凌的記憶中,商黎只要在家,腳底經常就踩著這一雙鞋。
他的手指一松。
然后,順著他的視線,可以看到那雙鞋子速度很快的下墜,最后落進了收納袋里,七零八落的和其他的鞋子混作一堆。
這只是一個開始,李謙凌又陸陸續續的收拾了很多東西。
連續一整天,他都沒有停下來。
第二天,李謙凌找到了周豆豆的聯系方式,索要商黎生前留在他那里的物品。
李謙凌最開始幫助商黎整理遺物的時候,以為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就是把這家里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的另外一個主人的物品找出來,然后清理掉。
但越是繼續做這件事,卻越是感覺艱難。
李謙凌在收拾商黎的衣服的時候,總覺得透過這些衣服的褶皺,可以看到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商黎最喜歡穿的米白色的已經有些舊了的棉質居家服,在衣袖的位置有一條黑色的簽字筆劃出來的一道痕跡。
李謙凌摸著這件衣裳,想到這道痕跡是自己無意中不小心劃上去的。
當時的商黎洗了澡,擦干凈頭發準備上床,走過來的時候落在枕頭上的手表。
商黎想起來那是前一晚睡覺的時候取下來,忘記拿走的。
他覺得現在最好把那塊手表拿到桌子上,這樣的話,第二天就不會忘記了。
于是他叫了李謙凌一聲“凌哥,你幫我把枕頭邊的那塊手表拿過來。”
李謙凌半靠著枕頭坐在床頭,他順著商黎的聲音往枕頭邊看了一眼,視線還沒看過去的時候,口中已經下意識的開口說“你自己拿不行嗎。”
當他說完那句話,也已經看到了商黎枕頭邊的那塊手表。
李謙凌單手拿著黑色的碳素筆,身體傾斜著,另外一只手伸向了商黎枕頭邊的方向。
但是這個時候,商黎也已經單膝跪在床邊,一只手臂撐著床單,他彎著腰,另外一只手打算去拿那塊手表。
無意之間,李謙凌拿著那塊手表回頭的時候,正好撞到了商黎的肩膀。
就在那一刻,他的碳素筆無意中劃到了商黎的棉質睡衣,留下來一道黑色的痕跡。
李謙凌的視線落了上去,有些不高興的詢問“這是干嘛,你都叫我幫忙了,自己又湊過來”
商黎的聲音低低的,“我以為你不愿意幫我。”
他這個姿勢,身體的平衡有點不穩,另外一只手臂換了個位置,無意中隔著被子,無意中觸碰到了李謙凌的腿。
“一件小事而已。”李謙凌皺了皺眉,把手表塞到了商黎的手中,他語氣淡淡的說“要是這樣,下回這種事你自己做吧。”
李謙凌的目光落在了商黎的衣服上。
和自己一起生活過的人不在了,他的衣服上卻還有他們一起生活的痕跡。
李謙凌的指尖停留一瞬,最后把衣服疊起來,裝進了專門收納商黎衣物的袋子里。
遺物火化的那一天,灼熱的的火光在李謙凌的夢境中燒了很久,把所有的東西付之一炬。
但他的夢境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