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謙凌的視線死死的盯著商黎緊閉的雙眼,看了很久很久。
他知道,那雙漂亮的水潤的眼睛,從此以后再也不會睜開了。
雪山上的晶瑩的花,落在人間坎坷的泥土里,過早的凋零了。
李謙凌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的目光機械性的繼續看著商黎。
他看到商黎被車窗的玻璃碎片劃傷了的脖頸,注意到商黎的左側臉頰上有淤痕。
他還想繼續往下看,但是商黎就躺在這樣狹小的鐵質抽屜里,他想要看看商黎的手,看看他身上還有什么傷
可被擋住看不到了。
李謙凌就這么一動不動的站著。
他對著商黎想要說些什么,薄薄的嘴唇顫了顫,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站在一邊的醫生詢問他“李先生,您還好嗎”
李謙凌脖子僵硬的點了點頭。
看到他的表情還算鎮定,醫生沒有說話也沒有催促。
再過了片刻,李謙凌開口了。
他說“謝謝醫生,我看完了。”
說完這句話,李謙凌腳步毫無遲疑的轉身往外走。
皮鞋踩在地板的聲音是那么的急迫。
“啪嗒啪嗒啪嗒”
站在走廊里來回踱步的趙小哨看著李謙凌走出來,心里松了一口氣。
他慌張的迎了上去,詢問“怎么樣你還好嗎“
李謙凌的腳步一頓,而后他低著頭視線和趙小哨對視一眼,認真的說“沒事,我很好。”
只是去見商黎最后一面而已,能出什么問題
他真的很好。
很正常,沒有一切不好。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人世間的生離死別,是最無法控制的。
總有人會老,總有人會死。
李謙凌不是第一次接觸死亡,他以為沒什么。
不過是死神這一次選擇提前把商黎帶走了而已。
命運就是這樣無常。
李謙凌離開醫院的時候,
,
時不時的透過后視鏡去看李謙凌的表情。
當他第七次偷偷摸摸的往后看時,正好和李謙凌的視線對上了。
李謙凌聲音冰冷的說“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凌哥,我就是有點擔心你。”趙小哨對著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謙凌聲音一如往常的淡漠,不耐煩的解釋說“我沒事。”
趙小哨回過頭繼續開車,徑直把李謙凌送到了家。
看到熟悉的別墅大門,李謙凌面無表情。
進門停好車,趙小哨拔下車鑰匙,對著李謙凌安慰道“凌哥,節哀順變。”
“這句話,你可以等到參加葬禮那天再說。”
李謙凌接過了車鑰匙就要走。
趙小哨很確信,真的在他的臉上沒有看到任何悲傷的表情。
于是他提醒李謙凌“凌哥,我跟導演說了你這邊的情況,這幾天你就不要去劇組了,您調節一下心情”
“我的心情沒有任何問題,誰讓你請假的。”
李謙凌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些。
像是意識到什么,他又把聲音壓低了。
“你請假了幾天”
趙小哨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著李謙凌英俊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小心翼翼的說“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