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夢龍又道“再加上牛睿有個好兒子,晉明帝司馬紹,平定了王敦之亂,為北伐奠定基礎。”
“還有個好孫媳,康獻太后褚蒜子,帶著母族陳郡謝氏滿門打贏淝水之戰,為國續命。”
“所以東晉前前后后倒也茍了一百多年,而且是卓然自立、全須全尾的一百多年,領土甚至還擴充了不少,從建康千里擴張到黃河秦嶺一帶,不像趙宋,嘖嘖嘖”
眾人繼續感嘆“趙宋簡直是漢家王朝的下限,不提也罷。”
東晉雖然菜,但凡事最怕對比,東晉比起趙宋特別是南宋來說,卻又顯得十分英武不凡了。
畢竟人家雖然同樣在南方割據,但態度強硬,從帝王到眾世家,以堂堂正正中華衣冠自居,不搞什么“臣構言”那一套,一次次發動北征,劉琨、祖逖、桓溫、謝安數代人持續北伐,雖因為各種各樣原因牽制敗北,但劉裕最后還是功成了。
五胡亂華是“亂”,靖康之恥卻是“恥”。
都是山河破碎江山半壁,五胡亂華之后的一百年內,東晉勝多敗少,滅成漢李氏,淝水敗苻堅,起兵敗前燕,滅南燕,滅后秦,北方政權依舊稱呼南方東晉為正朔。
而靖康之恥后的一百年內
南宋開禧北伐,嘉定和議,宋金互為君臣叔侄,甚至還有拿宗室女抵債的操作,可謂徹徹底底跌破上下五千年文明的底線,完全不做人了。
馮夢龍絮絮叨叨地說完了一大通,
又接過熱心聽眾姜維給他倒的水,一飲而盡“想必,各位現在都知道牛睿和東晉是個什么情況了”
眾人吃了這么久的瓜,心滿意足,看馮夢龍更是前所未有的順眼。
“知道了”
馮夢龍自從被從歷史長河垂釣上來之后,一面修養,恢復當日被清軍廝殺出來的傷痕,一面就在狂補歷史,熟悉天幕的各種操作。
理所當然的,他成為了鄭成功的狂熱追隨者,開口閉口曰“我家陛下如何如何”,實力演繹了一波何為“只有想不到,沒有不敢吹的”。
此刻,馮夢龍無比興奮地說“陛下,還有漢武帝,眼下牛睿尚未正式登基,旗幟尚未興起,正是我們一舉掃平天下,肅清八荒,驅除胡人和晉牛氏的大好時機”
鄭成功微微沉吟,望向了對面的劉徹“朕欲起兵平定北方,入主江東,廢去晉帝,改立司馬紹,你意向如何”
這牛睿司馬睿,要說他是個純粹的草包,那也不盡然,比起宋高宗、弘光永歷之流,還是強上很多的。
可惜他那一點本就不多的執政才華,偏偏遇上了千古未有的華夷動蕩,壓根無法勝任這個位置。
好在他兒子司馬紹倒是個明君,兩晉第一,文韜武略都是上佳。
雖然現在年紀還很小,但底子擺在那里,拎出來好好培養一番,又有大漢、大明眾人給他平定五胡,將來做個治世之君肯定不成問題。
還有司馬紹的丞相王導,江州刺史、女將荀灌,未來的鎮西將軍謝尚,這些人才聯合在一起,足以開創一個清平盛世。
劉徹卻緩緩搖了搖頭“朕一想到這司馬家發動內亂,引來五胡入侵,神州大地滿目瘡痍,一片銅駝荊棘,只恨不能讓他們盡數跪到長安城外向百姓贖罪在這里死去的都是我漢家百姓,是漢人如何還能容忍他們繼續高居皇位。”
司馬氏罪愆犯盡,還想繼續垂拱稱尊,金玉滿堂,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他見鄭成功似乎想說什么,又擺手道“即便司馬紹其實不姓司馬,而是姓牛,也不行。他繼承帝位就是享受了司馬家的資源,除非他公開改名牛紹,從頭打天下,朕才會認可他。”
鄭成功嘆息一聲“朕又何嘗愿意支持這些司馬氏當政。”
論起胡人霍亂中原,引發無盡的血禍與浩劫,沒有誰比他體會更深了。
對于大明、對于崖山、對于兩晉來說,那是一次又一次的屠殺,一場又一場的血債,四十年流不盡的英雄血,千山風雨吹不去的慟哭與哀歌。
胡塵肆虐,劍魂激烈,鐵馬冰河,尸骨如山。
多少次午夜夢回,唯見滿目蕭然殘破零落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