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久終于商量完畢,才總算想起他來,頓時將疑問的目光投向了他,仿佛在問你沒意見吧
韓信呵呵,我能有什么意見我壓根不知道你們的計劃是什么
于是這個提議全票通過,小朋友們萎靡不振,半死不活地躺在鐵絲網兜里,被一群番僧架上了滑板架,一路拖著前行。
他們穿過蒼然四合的山嶺,匍匐在山腹與谷底的森然幽徑之間,一路踢踢踏踏,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身上也被銳利的草木劃出了道道血痕。
好在大家都在沙場上行軍打仗過,更為艱苦卓絕的條件也有所經歷,一時倒也能默默忍受,沒有露餡。
楊璉真迦拿著地圖一路檢索,態度十分嚴謹,每一步都落在規劃好的路線上,分毫不差,但進行爆破的手法卻相當粗暴,一串火藥直接從打好的盜洞處扔下,噼里啪啦轟炸過去,露出了下面的水潭。
要入水了。
一名番僧提起網兜,將俘虜咕嚕嚕盡數倒了出來,厲聲呵斥他們自己游過去。
韓信想起之前在地下暗河的經歷,壓低聲音,提醒旁邊的三人“屏住呼吸,莫要害怕,抓著我,一下子就好了。”
他的言辭無比簡潔,態度也很平靜,但就是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能夠驅散人內心的悚然驚懼。
小朋友們果然都抓住了他的衣袖,心想,子云將軍果然是一代將星,白衣兵仙,真的好有氣場,讓人覺得好安全啊。
下水之后,在冰寒刺骨的深潭中翻涌了好久,周圍皆是幽黑一片,猶如深海般兇險莫測。
水道如同迷宮般彎彎曲曲,若是沒有地圖指引,壓根不可能尋找到出路。
楊璉真迦在最前方拿著一顆夜明珠照明,眾人借著這一縷微弱的光輝魚貫向前,竭力游動,終于在快要身體凍僵、幾乎失去反應的時候,找到了水下的影墓地宮入口。
檀道濟最后一個登岸,甩了甩發絲上的水珠,拉住韓信的手說“多謝子云,你給我的感覺好像我娘。”
韓信“”
他問檀道濟“你娘是”
“不知道”,小少年目視遠方,帶著一絲惆悵說,“我沒見過她,我尚未滿月爹娘就死了。一開始跟著叔父,后來陛下京口起義,叔父也戰死了,我就一直在陛下身邊長大。”
韓信有點驚訝地看著他,似是沒想到他這般天真爛漫、一看就沐浴著很多愛意成長的孩子,居然也有很慘痛的身世。
不過這也能側面反應出來,劉裕確實在他身上花費諸多心思,傾注諸多關懷,彌補了他家庭角色的空缺。
他想起自己早年的經歷,一時沉默,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
整個地宮若是從上方俯視,呈現出一艘艦船的外觀形狀,顯然是設計者有意而為之。
入口就設在舷梯處,需要走過很長一段通道。因為經年水流的侵蝕與沖刷,壁上爬滿了蒼蒼青苔,許多的壁畫都已經剝蝕凋零,呈現出一種瓷器風化般的古樸色澤,字跡莫辨。
因為人在墓中,看不見天幕,眾人也沒法根據天幕上鄭成功等人的評論來猜測這些壁畫的內容,只覺構圖甚是宏大鼎盛,氣勢非凡,縱然是一般的帝陵也比不上。
雖如今只剩殘篇斷片,皸裂的痕跡爬滿了每一處,難掩歲月滄桑,卻還是能依稀從這盛大的場面中窺出當年初建時,是何等金粉珠箔富麗堂皇的璀璨景象。
待到快要接近入口大門時,此處的壁畫終于漸轉清晰,可以清晰看見上面的行文。
那是紅衣少年出征之前,帝王為他授劍,親自獻酒祝禱,送他登舟征伐的場景,這也是二人今生今世的最后一次相見。
緊接著一長串來自不同時期之人的悼念行文,什么“漢家脊梁”、“永祚皇元”、“開日月天”、“氣壯山河”,又是什么“江山永固,蔚起后賢”,什么“海上丹心流芳百世,人間英烈浩氣長存”之類的。
最往里,也是最靠前的位置,銘刻著隆武帝的金冊御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