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怒斥,一邊抄起自己的弓刀砸向阿合馬,打得他頭破血流。
可謂是非常硬核之儒生,掄語鐵桿踐行者了。
忽必烈大怒,阿合馬一切行為都是出于他授意,這不等同于當眾打他的臉么,剛想發作,孰料真金根本就沒打算放過他,話鋒一轉,直接銳利無比地指向了他
“父皇,這大元巍巍江山社稷,究竟是誰人的天下無論胡漢,皆因視為大元子民,豈能讓阿合馬將色目人的一套財政方案照搬過來,分三六九等收稅”
“更不宜征發民眾,勞軍勞力,流播千里,分徙江表,四面征伐,利焰熏天,壞我疆宇,擾我百姓”
“兒臣斗膽一言,你的年號「至元」,至于終元,分明就是大元亡國之號”
“若再這般下去,不興改過,來日社稷傾覆,輿圖換稿,百年江山覆滅于此,試問父皇到了地下有何面目見我大元十三代先帝”
言辭懇切,聲淚俱下,一片憂國憂民之心溢于言表。
忽必烈越聽,臉色越是難看,到最后「至元,至于終元」那邊,更是暴跳如雷,抄起玉璽就砸在真金額前,一片鮮血淋漓“孽障,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嗎,朕做事何時輪得到你來大放厥詞”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每日為了江山殫精竭慮,夜以繼日,每天只睡一兩個時辰,古往今來最勤政的君王也不過如此了,結果他的太子居然這么看待他
亡國之君
神特么亡國之君,朕每日如履薄冰,為的就是成為重振大元的中興之主,你小子是真想死啊
忽必烈一半是驚怒,一半卻是遭受背叛的惱火與傷心,先是將真金關押了一陣,想強逼他低頭認錯。
真金并不覺得自己有錯,即便在獄中也每日堅持上書,讓忽必烈考慮漢法改革之事。忽必烈終于對他徹底失望,直接放棄了他,將他打發到了長安城來。
真金眼見此生復起無望,國家又陷于危難之中,一路行來,凄風苦雨,五內郁結,漸轉為沉疴在身,到苻堅穿過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抽抽,頭疼欲裂,無一處不痛的。
苻堅萬分艱難地從榻上起身,光是這個動作就耗費了經久的時間,結果最后還是使不上勁,只能又坐回去,有氣無力地喚人過來幫他一把。
不是
真
金雖然是漢化儒化的太子,但也是很精通弓馬騎射,擅長射箭馳騁的,怎么身體素質差成這樣啊。
苻堅如此感嘆著,一邊舉起一只手,迎著窗縫中流落進來的天光,細細端詳。
這是一只少年的手,纖長柔軟,骨節尚未分明,膚色卻極端蒼白慘淡,仿佛是一捧即將消融在陽光中的新雪。
手背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透著暗沉血色,是那日忽必烈盛怒之時向他砸玉璽,而后他下意識抬手一擋所留下的,至今仍未愈合。
苻堅虛握了握手,沒感覺到半分力量,又想起這雙手的主人,從前也曾挽住長弓,追風射落星流,是滿城華胄間最驚艷的坐上客,不禁心情復雜。
謀臣姚樞聽見他的聲音,推門而入,滿目擔憂地疾步走過來看著他“殿下感覺如何”
苻堅張了張嘴,險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許久才緩過一口氣,急促地說“水。”
姚樞連忙給他倒水,又將煮好的藥遞過來,溫聲說“殿下來吧。”
苻堅接過藥,全無心理準備,結果剛喝了一口,頓時感覺一股苦味躥進靈魂深處,這一口怎么都咽不下去。
最后沒奈何,苻堅看了一眼視頻那頭連接的丞相府,尤其是其中正在昏睡的自家丞相,將心一橫,心想景略能吃這個苦,朕也能吃,不就是一碗藥
“噗咳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