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重視的是文化,興辦太學,傳承教育,為了續接在亂世之間中斷的文化之火,禮樂衣冠,四處尋找人教授。
最后找來的第一個先生是宣文君,也就是當朝一位官員的母親宋老夫人,苻堅請她隔著紗帳教學百官,并且冊封她為歷史上第一個女博士。
長安城的歌謠這般吟唱“長安大街,楊槐蔥蘢;下馳華車,上棲鸞鳳;英才云集,誨我百姓。”
苻堅在出發征戰之前,就知道自己肯定打不過姜維。
別說姜維了,哪怕普通的一位將軍他都不一定能打過,但這世上總有些事情是明知不可而為之,并不能因為做不成,所以就不去做了。
他在動身前,去找王猛告別。
自從王猛病重后,苻堅就把一應政務的日常處理都搬到了丞相府。此地常有太醫和各路民間名醫出入,來來往往,神情嚴峻。
苻堅沒有出言打擾,而是在室外靜靜地等待著,直到今日的診治終于完成,才緩步入內,推開了那扇門。
一室寂靜,安神香的氣味縈繞在空氣中,沉凝而悠遠。
病榻上的當朝丞相依舊在昏睡,顯然睡得很不安穩,清冷的面容一片蒼白如雪,眉峰緊緊蹙起,眼睫時不時地輕顫,仿佛隨時要醒過來。
就好像,他的潛意識里懷著一種極強的意志,因為知道世道多艱,周圍是虎狼并起、風雪交加,所以不愿放他的君王一個人去面對,一直掙扎著想要重回這人間,與苻堅并肩作戰。
苻堅站在那里看了許久,目光充滿了破碎的悲傷,轉身從壁上摘下了一方懸掛的長劍“你今日將劍借給朕一用,朕去將你救回來。”
這是龍驤劍,他的帝王佩劍。
自從他登基后,開始支持王猛改革,四處征戰殺敵,這柄劍就一直在王猛手中,見劍如朕躬臨,一切皆可先斬后奏。
“龍驤”既是他即位之前的封號,他初次遇見王猛時的身份,也是百年前西晉王睿的封號,龍驤將軍。
王睿樓船南下益州,大舉滅吳,蕩盡金陵王氣,從此三家歸晉,天下一統。
這也是苻堅和王猛共同的志向。
他們現在已經一統了北方,四處建設
文教,就連西域都派遣呂光攻打下來了,距離一統六合只差最后的一步。
那就是掃平南方的東晉,就像當年王睿滅吳那樣,一戰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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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二人能成功,英名高世、神武卓犖的一代圣天子苻堅入主中原,撫育黎元,廣濟生民,憂勤庶政,王佐英杰、無所不能的全才王景略坐鎮長安,從此再開堯舜之世。
屆時,一個安定平和的新時代便會到來,自八王之亂、永嘉南渡的許多年來,一直暗無天日,戰火紛飛,那樣的光陰將徹底結束,那樣離亂痛苦、百姓哀歌都會不復存在。
然而就是這最后一步,他們終此一生都沒能走完。
苻堅抬手撫過劍鞘上的“龍驤”二字,目光片刻不離昏睡中的王猛,輕輕嘆息道“大業未成,長路未竟,此生尚未走到盡頭,你何忍心丟下朕一人。”
這些日子以來,他看了許多天幕發言,了解到后世那些時代的光輝與落寞,亦知道了自己的結局很不好。
可是,知道不好,難道就能改命么
他這一生從蕞爾小邦、微末一隅,走到了統一北方、展望天下,每一步都是在與天道落子,同命運宣戰。
他懷著一種重開堯舜天、再使風俗淳的愿望,視夷狄如赤子,仁愛兼施,委以腹心,有時就連王猛都看不下去,覺得他太天真,這樣下去遲早會出現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