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這一聲驚呼的末尾還回蕩在空氣中,張世杰反應迅速,立刻伸手將他一拉,自己擋在了前面。
在漫天飛舞的火藥與硝煙中,張世杰站得筆直,蕭颯的披風在天風中高高揚起,翻卷如洪流,所站的那個位置,將陸秀夫整個人都擋得嚴嚴實實,一并阻住了所有炸濺飛來的碎屑與落石。
陸秀夫有點驚訝地看著他孤高的背影,忽而展顏一笑道“謝謝世杰。”
此刻,一切聲響都重歸于寂靜,張世杰回過身望了他一眼,神情掩于面具之后,辨不真切“你不必謝。”
又低聲道“是我考慮不周,送上令牌,為你招致如此大的災禍”
“也沒有啦”,陸秀夫見他好像情緒很低落的樣子,忙安慰他道,“現在不是很好嗎,只是產生了一點小小的波折,我們可以趁機把張弘范的兵力盡數殲滅于此,他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張世杰聽到這句「我們」,眸光微亮了亮,但轉瞬掃到他頸間的傷口,復又沉默不言,只是拿出了傷藥靜靜給他涂抹。
“其實傷得也不是很重吧”,陸秀夫打破了靜寂,聲音溫和地說,“雖然看起來可能有些嚴重,不過主要是之前的舊傷,沒有大礙。”
張世杰一想起他從前的舊傷究竟是怎么發生的,頓時心中一顫,唇齒間緊咬著,沁出一縷凄烈的血痕。
陸秀夫包扎完畢,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而后抓起佩劍,頗有幾分躍躍欲試地向著戰場沖去“現在到我回報張弘范的時候了”
張世杰一驚,連忙追上去。
陸秀夫的劍法雖然算不上很高明,但畢竟從小時候三歲起,就在淮安會館練過,多少是有點底子在的。
張世杰怕他出事,一路始終緊緊相隨,手刃了不少元軍,終于來到了戰場最激烈的地方,和霍去病他們會合。
采用短兵相接的戰術是一柄雙刃劍。
雖然元軍因為距離過近,用不了火炮,但本方同樣也是如此,很難產生具有大規模殺傷性的效力,無法一鼓作氣,直接將元軍艦船毀去。
畢竟人力再強大,同這等鋼鐵怪物還是存在著本質上的力量差距的。
陸秀夫凝眸旁觀了半晌,見霍去病已經在人群里殺進殺出,整整三個來回,目光又投向船體打量了片刻,忽而揚聲道“去病,去攻擊艦船底部三分之二處的第四根欄桿”
霍去病雖不解其意,卻在第一時間就相信了他,揮舞著紅纓長槍,斬落身前的三人后,立即飛身一躍,順著舷梯邊的繩索,一路蕩入下方。
第四根欄桿已經浸入了水中,霍去病用力斬下,登時水花四濺,飛散入空中如同星墜,整艘船亦同時劇烈一晃。
此時,恰逢一股大浪撲到,茫茫煙波之間,艦船仿佛是一只孱弱不堪的玩具,即將被浪花呼嘯著拍碎,徹底陷入分崩離析。
陸秀夫又高聲道“左首十二步方向的繩索斬斷”
霍去病立刻照做,接下來又是一連串的命令,什么“右上方的木樁”,什么“正前方方向的第八根、十二根支撐柱”云云,每砍下一刀,便覺得船只都在緊隨其后地一陣地動山搖,離徹底解體已經不遠了。
這艘船是張弘范的帥船,他萬萬沒想到,僅憑陸秀夫動嘴指點幾下,加霍去病獨自一個人,居然就能毀掉一整只堅不可摧的船只。
這特么都是哪里來的怪物湊到一塊去了
張弘范駭然失色,立刻調轉炮臺,也顧不得敵我之分,就準備開始無差別轟擊。
就在此時,張世杰拔劍出鞘,鋒芒如簇,在攢聚的波濤風浪之間震落一道長虹,遙指星斗凜冽,直斬向了他心口。
張弘范急速后退,卻還是被這雷霆萬鈞的一劍釘入胸膛,只差一分就穿心而過。他霎時捂著傷口倒下,一時不能動彈。
張世杰抽出劍刃,宛如對著磨劍石一樣,開始緩慢割刺他的脖頸,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傷疤,頃刻便千瘡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