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剡與張珪小團子互相瞅了半晌,面面相覷。
不是,你也太會得寸進尺了吧,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了終身綁定的環節
小團子等了好一會,發現他不來抱自己,心里難過極了,蔫蔫地垂下頭,烏黑的眼眸中浮現出了一層霧氣。
好像被討厭了呢。
鄧剡無奈,只得伸手將他抱起來“我不是你的阿父”
眼看小團子扁扁嘴,就要放聲大哭,他趕緊拍了拍小團子的后背,聲音溫和地說“但我可以當你的老師,你以后就和我一起吧,莫哭了,嗯”
小張珪眨了眨眼,他一歲半的腦瓜子還不足以處理如此復雜的訊息,弄不明白這兩者有什么區別。
他只知道,自己不會被趕走了,而且還擁有了一個家。
頓時整只團子都眉開眼笑起來,驀然湊過去,在他臉上使勁吧唧了一口,眼睛也高興地彎成了小月牙。
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臉口水的鄧剡“”
忽然很想把小團子收拾一通
可是他笑得好可愛,這回就先原諒他吧
鄧剡帶著小張珪行了拜師禮,順便還給張家人制作了牌位。
值得一提的是,小團子之前似乎有過很慘痛的經歷,一路流離,備受驚嚇,他本就年紀小不記事,到達軍營之后又發了一場高燒,更是將一切都忘了。
鄧剡問起他的家人,他處于一個完完全全的懵逼狀態,緩慢地眨動眼睛,發出“啊”的困惑聲音,茫然極了。
過了一會,小團子兩只手扯了扯,把自己最最最喜歡的奶糕撕下一半,送到鄧剡嘴邊“老師吃。”
鄧剡哭笑不得,抬手戳一戳他軟乎乎的臉頰“你忘了那么多的事,總算沒忘記要吃東西。”
小團子以為他在和自己玩,咯咯笑了,抓住他的手指一口咬下去。
鄧剡斟酌一番,根據他隨身玉佩上的「張珪」二字,推斷這戶人家應該是姓張,而且頗為富庶,地位不凡。
亂世中有太多這樣的家庭亡歿于烽火,一夕間蕩然無存,自也無從考證。
他刻了一些寫著什么「張父」、「張母」之類的靈牌,握住小團子的手,一起將祭燒的黃紙投入烈火“愿你的家人安息,一路走好。”
小張珪看著熊熊的火光升起,認真地點頭說“嗯,一路走好”
只能說,張弘范雖然還活著離死不遠了,但在有些人的心目中,他已經永遠死去了。
昔里吉在上都哈拉和林的大王殿,焦急地等待著呂布的到來。
作為如今的二路大汗中,實力最薄弱的一方,他手中僅有一萬出頭的精銳怯薛軍,外加堪堪拼湊出接近六萬之數的各個北方蒙古偏遠部落蒙軍。
比起兵多將廣的阿里不哥,昔里吉這邊實在是太吃虧了。
不論是戰爭經驗、軍事經歷,還是朝野威望、人心所向,他都不如阿里
不哥遠甚。
蒙古帝國素來有「幼子守灶」的傳統,即幼子繼承了最多的家業,鎮守國都。
阿里不哥作為托雷的幼子,自然從其中深深受益,不僅虎步漠上,雄踞草原,掌握這一支極為強大的軍事力量,而且因為長期駐守上都,深得人心,更是與西道諸王系聯姻結盟,形成了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