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見己方援軍到來,內心頓時有了底氣,
他神色依舊沉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目光鋒利地刺向呂布“你的話太多了,自尋死路。”
呂布唇角一翹,英挺的眉宇間掠過了刀劍般的寒光“我很欣賞二叔父的自信,這么快就覺得自己又行了。”
此時,外面的戰斗聲愈發激烈,許多走火、飛箭、轟石、兵戈相擊的聲音,火光熊熊,迎著夜色灼燒席卷,直欲扶搖縱橫而上,燃盡整片蒼穹。
雙方廝殺進入白熱化,一片又一片的軍士被收割,成群結隊倒下。
但總地來說,因為忽必烈起事突然,兵貴速神,打了個蒙古官軍這邊一個措手不及。許多官軍尚在睡夢中,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已經被倉促剿殺。
忽必烈的一眾下屬史天澤、張柔等人,個個作戰英勇,一馬當先,幾乎鑿穿了營地。
大多數官軍也確實沒有什么抵抗能力,很快敗北。
但叛軍的前行速度卻在靠近王帳附近時,大幅度減緩。
一來這里戒備森嚴,一時半會打不下來,二來,忽必烈想要兵不血刃地拿下蒙哥的大兀魯思,即斡耳朵的掌管權,以便進一步得到漢廷承認。
蒙古帝國可不興嫡長繼承制那一套,忽必烈要想名正言順登基,就得迎接蒙哥的靈柩回京,并手持帝王印璽,在忽里臺大會上經受眾人推舉任命。
一場關于蒙哥尸體的保衛戰即將打響。
老皇帝生前一向嚴肅簡樸,不愛奢侈,不好宴飲,早早就決定了死后進行薄葬,不設碑墳。
照常理而言,呂布作為遺詔持有人,應當護送靈柩北上返回大都,為老皇帝舉辦風光大葬。但蒙哥特別叮囑他一切以滅宋為先,莫要離開江南,將自己就地埋葬,一切從簡,莫要舉辦任何悼念儀式。
呂布覺得義父的葬儀如此低調,固然是考慮到了當下時局,但更多的,一定是因為
蒙哥也知道自己連年征戰,雖功勛卓著,卻也殺人如麻,對他恨之入骨的人大約能繞中原地區整整一周
這要是留下一座確切的陵墓,還不得三天兩頭被人剖棺掘墳
罷了,人死如燈滅,生前再多偉大功績,死后也還是兩手空空,還是讓一切都隨風去吧。
此刻,一群黑衣死士抬著蒙哥的靈柩出發,列隊而前,他們準備來到這里接忽必烈一同上路,而后隱入夜色下的群山茫茫。
四面亂峰環合,云深鎖天,蒼野之間草木滋蔓盈沃,參差浮動,飛泉深溪沖刷而下,呼嘯的河水震蕩萬古,遮蔽了所有的來路與轍痕,使人難以揣測蒙哥最后究竟魂歸何處。
死士們做完這一切,就會進行自我了斷,即便是呂布也無從知曉蒙哥埋葬的具體地點。
呂布甚至準備把帝王印璽也留在蒙哥棺中,讓這蒙古帝國最后的榮光,和帝國最后一任君王一起沉眠。
要不了多久,天下就該易弦改幟,換為呂宋帝國
了。
玉璽的遺失意味著無論是昔里吉還是其他人,都不能算正統繼承者,必然會爆發一陣動亂,介時便能為他創造機會。
忽必烈雖然猜不到他的計劃,卻不可能坐視死士們送走蒙哥的靈柩,當即拔出彎刀,縱身欲進攻搶棺。
呂布眼看此處空間狹小,方天畫戟施展不開,就隨手拔了身邊一名幸運兒的佩劍,挽了個劍花,迎戰過去。
史天澤等人趁機搶攻過來,與后方的紐璘、還有一眾死士斗成一團。紐璘本不是以戰力見長的猛將,一時不察,臂上中了一刀,捂著傷口張皇后撤,大批的死士面對數十倍的人海攻勢,也逐漸陷入了困境。
然而,任憑后方情況如何,呂布這般擋在蒙哥的棺材前,就如銅墻鐵壁般難以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