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哥像是看出了他的疑問,緩慢擦拭著自己的長刀,他的聲音浸沒在這冰冷凜冽的刀芒中,一字一句,有著鏗鏘如金鐵的沉重分量“朕的四弟不敢,他們都不敢。”
呂布默然。
“朕只要活著一日,他們就不敢有貳心”,蒙哥又道,“縱然朕的死訊傳出,在沒有見到朕的尸體前,他們依舊要順應朕的詔書行事,莫敢違逆。”
他神色平靜,并無一絲一毫的自傲之色。
也正因為平靜,所以其中的語意才分外冷凝銳利,令人心驚,就好像在闡述著一個顛撲不變的亙古真理,格外引人信服。
蒙哥沉聲說
“朕戎馬一生,殺敵無數,三洲之地,翻覆掌中,眼前的江山都是朕親手打下來的,從昔日盤踞草原之地的寸土,一躍變為了雄踞萬里的帝國。”
“他們見證過朕的光輝,追隨朕一同南征北戰,已經在朕的陰影下蟄伏了太久。正因為足夠了解朕是一個怎樣的人,所以他們才不敢生出反意。”
“朕
在一日,這帝國就在。”
這一刻,老皇帝雖然人還是在病榻上,他的精神意志卻無比挺拔,高出了青云萬里,化作長箭崢嶸,御電飛馳斬落群星,刺穿了整片寂靜而寥曠的天穹。
夜色從窗外傾倒進來,如同墨色翻卷,卻被他這種銳意風發的氣質逼退,蜷縮進了行宮的一個角落。
呂布沉默許久,不得不承認老皇帝說得沒錯。
他就是有這么大的威懾力,只需要一個名字就能鎮住所有人。
縱然是野心勃勃如忽必烈,也只敢暗中積蓄力量,到了蒙哥這位兄長面前,也是乖巧如雞,甚至還要用上掩面痛哭的招數來保命。
縱然是能征善戰如旭烈兀,依舊甘愿作這位兄長手中的一把刀,直到他死后才敢開國建業。
縱然是桀驁不馴如拔都,以及跟托雷一系素有恩怨的窩闊臺一系、察合臺一系,在蒙哥在世的時候,依舊是俯首稱臣,不遠萬里過來朝拜,如同友好鄰居。等后來蒙哥一死,忽必烈上位,立即翻臉自立為王。
蒙哥這個名字,在長期的征伐中已經成為了一面蒙古帝國的旗幟,一塊籠罩在歐亞非大陸上的陰影。
史書說他剛明沉斷,威著中外”,“皆以為致治之主,不世出也”。
他死之日,旭烈兀撤兵東返,從南宋到東歐國家,從安南到埃及,三大洲的無數人彈冠相慶,喜極而泣,皆認為自己逃出生天,從此再也不用擔憂蒙古人的鐵蹄了。
可惜,正因為蒙哥自己太強了,相比之下,昔里吉這倒霉孩子弱上了一大截,頓時就讓阿里不哥等人蠢蠢欲動,萌生出“我上我也行,何不沖一把”的想法。
老皇帝看了呂布一眼,忽而笑了“吾兒倒是異才,朕見慣了人對朕稱臣叩首,魂魄離離,如你這般從不怕朕的,倒是平生頭一回。”
呂布“”
這個嘛,因為他是一個外來客,思想早就已經定型了。
蒙哥再強也強不過他自己的信念,那就是,握緊手中兵刃,在亂世中為自己搏一條生路,廝殺出一個朗朗乾坤。
老皇帝淡淡道“可見是天意如此,遂使你和朕有一段父子因緣。”
便是他親子昔里吉,許多時候都被老父親訓得戰戰兢兢,頭垂進地底,恨不得遠遠避著他走,宛如驚弓之鳥般怕得要死。
但他指點呂布的時候他有時候感到呂布武藝戰力是沒問題了,軍事謀略上卻多有欠缺,需要補一補呂布的反應相當熱絡,談笑自如,讓老皇帝深深獲得了一種教子的自豪感。
這種感覺倍兒棒
也讓老皇帝很放心,在自己死后把江山交給他,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提前將最大的隱患抹除。
那就是他的二弟忽必烈。
蒙哥“在正式調集大軍滅宋之前,你需要同朕一起演一出戲。”
呂布“哈”
蒙哥目光如刀,凝視著不遠處囚禁著忽必烈住宅的方向“朕這些日子,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