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點其實無關緊要。
因為劉裕的本意就是放縱拓跋珪南下,讓他充分發揮自己善于搶劫的特長,借他之手將世家力量盡數除去。
拓跋圭的收獲肯定不可能讓他帶走,至于他本人,還有他的軍隊哦豁,一并留下來吧。算算日子,岳飛也該打到北魏國都平城,準備將其滅國了。
北魏大軍進入江南之后的路線,全部都在按照劉裕的計劃走。
沿路全線城池,所有的平民百姓都已經提前疏散,進入了南宋位面避難,取而代之的是各路喬裝成百姓的軍隊。另有專人統計各種財物損失,事后進行如數補償。
那么問題來了,疏散百姓是一項浩大的工程,軍隊力量分散開后又十分有限,劉裕到底是怎么確信,拓跋珪一定會走這條路線,絲毫不會發生偏差呢
當然是因為
世家當中有他的臥底啊
此人正是陳郡謝氏的謝晦,未來的劉宋宰相。
謝晦雖然出身于江東高門,也就是和瑯琊王氏并稱「王謝」的那個謝,但實質上,卻是劉裕的孤臣。
他如今不過弱冠之年,之前經劉穆之推薦很可能是吃飯時的飯友,前來投奔劉裕,幾年間,迅速青云直上。
劉裕的義熙變法土斷,他是最重要的主持者之一,清明干練,公允明斷,未嘗因為自己的世家子弟身份而有所偏頗,也因此走到了四面皆敵,眾叛親離的境地。
后來在歷史上,劉裕讓他作為宰相和托孤重臣,執掌中樞,輔佐少君。
很不幸,謝晦雖然出色地完成
了任務,但也因此,深受被他扶持上位的宋文帝劉義隆忌憚。
即便自請遠離朝堂中心,退卻急流,仍舊不能保全性命,走投無路之下,被硬生生逼反了。
他自知必死無疑,所以泣血焚書,寫了兩封長信給地下的劉裕,言辭凄切,催人而淚下,聲聲就是“先帝,事已至此,我來見你了。”
而后從容就戮,被劉義隆處決于建康市曹,年僅三十六歲。
檀道濟這個功高震主,而后凄慘而死的劇情,聽起來有點耳熟
岳云確實是有點耳熟
劉裕在史書里讀到謝晦之死,罵劉義隆是狗賊的罪名,登時又多了一條。
總而言之,江東世家都知道謝晦與劉裕關系非同一般,這次作亂搞事情,第一個爭取的對象就是他。
世家們花招頻出,什么送錢財,送部曲,甚至許諾事成之后割讓江洲土地的,啥人都有。
甚至,因為謝晦本人長得特別好看,史稱“美風姿,善言笑,眉目分明,鬢發如墨”
,劉裕見了都直呼“如見玉人在側”。
所以,有一大批的世家都想把女兒嫁給他,提親者日日上門,如盈庭市。
對此,謝晦一概客客氣氣虛與委蛇,禮品照收不誤,給人以虛假的希望,至于答應要做的事,則完全不做。
他暗中按照劉裕的指示,在荊揚上游一通運作,放出了若干煙霧彈,成功讓這些人得到了錯誤信息,認定只有走劉裕指定的那一條路才是最合算的,其余路線恐怕會遭遇危險。
可想而知,這群倒霉蛋,江東世家,還有同樣倒霉催的拓跋珪。
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劉裕的羅網中,后續不管怎么走,都只會越纏越緊,越陷越深,直到最后被一網打盡。
拓跋珪乍然南下,為繁華的江南國度目眩神迷,每日只知劫掠,縱情瀟灑。
整個北魏營地也全都上行下效,一味忙于清點戰利品,疏于管理,整個營地的防備漏洞多得宛如篩子。
劉裕在營中當了兩天俘虜,白日默默茍著,夜間四處活動,業已摸透了這隊北魏大軍的所有軍事隱秘。
現在就是等世家殺得差不多了,而后拓跋珪大軍拔營啟程,經過壽縣。
壽縣依山傍水,是天選的埋伏佳地,謝晦已經在那里埋下重兵伏擊,到時候時機一至,他就從營內殺出,陣斬拓跋珪,來個里應外合。
岳云聽完了這一通如此完密的計劃始末,只覺得嘆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