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師祖。
夜色深沉,凄涼的月影如春絮緩緩飄落,嵯峨的濃霧環合,籠罩了長廊盡頭。
岳飛坐在庭中,鋪開紙筆,獨對一盞風中飄搖的孤燈,一筆一畫地記錄著那些名字,那些當年岳家軍中,死沙場,死廟堂,死幽獄,或馬革裹尸,或焚身成灰,或尸骨無存的那些名字。
一生抗金,出生入死,終究未見到大軍打入金朝中都的那一天。
“岳云、張憲、王貴、梁興、牛皋、王經、董先”
每寫一個名字,眼前都依稀有畫面浮現,那是往昔相處的一幕幕,他與這些逝去的人,他的孩子、友人、戰友與同袍。
岳飛想到了那些歲月,唇角似乎泛起了一絲渺遠的笑意,落筆也不再布滿了血與火,而是逐漸變得溫和起來,像是添筆潤入了層云深處,一絲輕細緩緩滲出的月光。
在這個位面,與你們經歷過這段人生的不是我。
可我,亦是久別歸來人。
視頻那頭,劉裕將鏡頭聚焦在紙上,尚且還活著的岳云等人都湊過來看,各自淚眼朦朧。
岳飛寫完了自己的將領,又寫了幾百個熟悉的戰士姓名,岳家軍巔峰時逾十萬之眾,他當然不可能清晰地記得每一個人。
劉裕為了配合他,和劉穆之等人一道加班加點,連夜從各種記載書冊、奏折報表中找出了若干岳家軍戰士的姓名,拼拼湊湊,告訴了岳飛。
第二日,晨光熹微,天將破曉的時候,岳飛終于將綿延數百張紙的名字寫完,一張接一張,投入烈火中。
青煙裊裊升起,垂直地飄到天上,被陽光照耀著直沖云霄,仿佛要將這條音訊帶給九天之上的靈魂。
他輕聲說“賊已平,虜已滅,王師已定中原,你們可以安息了。”
忽必烈即將在全天下面前,進行公開審判的消息,如風一般傳遍了四面八方。
聽到消息的人,無不瞠目結舌。
這什么操作,我們真沒見過
自古以來,天子便是天日之表,皇極位正,至高無上,現在百姓們不僅要以下犯上,以卑僭尊,居然還可以進行審判。
只要是劉宋帝國境內的子民,不問種族、性別、年齡、背景,提交了足夠的證據之后,就能夠控訴忽必烈任何罪名
對此,懷著什么樣想法的人都有。
有人充滿了切膚之痛,悲憤淚水長流,連夜趕往大都要參加公審大會;
有人純當新鮮事看,收拾行囊準備去湊波熱鬧;
有人感嘆「刑不上君王」,忽必烈好歹是個皇帝,至少得給個體面死法吧,這么搞真是禮義崩壞;
還有人一聽說這是岳飛的提議,覺得發現了一個討好新王的絕佳機會,當即運作了起來。
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莫衷一是。
就連天幕上的觀眾都感慨紛紛。
岳飛特別注意到了「明世祖鄭成功」的一條消息,說是公審大會即將召開,大都皇城的客棧和飯館必定緊俏,讓他趕緊進行價格調控,不能讓某些人趁機哄抬高價,賺這些萬里趕來的百姓們錢。
岳飛“”
不愧是鄭延平,思路就是非同一般,總能轉到財政方面
他立刻就安排了帝國目前的財政大臣蘇劉義去做這
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