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因為身上有傷,被抬在一邊哀鳴嚎叫的陳宜中,這時終于緩過一口氣來。
他一抬眼看見陸秀夫,登時大怒“不是已經發文將他逐出福州府了嗎,怎么還在這里誰敢欺上抗命將人藏匿,張將軍,是不是你”
陳宜中一轉頭,看見陸張二人并肩而立,頓時勾勒出一絲詭吊的笑意“本相就知道你居心非良,來日少不得要參上一本。”
他對陸秀夫一向看不順眼,完全就是一種羨慕嫉妒恨、想要把對方徹底毀掉的心態。
他也很討厭年少登科、光芒萬丈的狀元文天祥,不擇一切手段地排擠對方,后來甚至直接將文天祥趕到了南劍州,只能孤軍奮戰。
之前逃命的時候,陳宜中不得不依靠陸秀夫出謀劃策,整天唯唯諾諾,現在一經得勢,權焰熾盛,自然就囂張跋扈了起來,指揮一幫黨羽搞事。
至于張世杰,陳宜中不認為他真的有膽量抗旨,除非他這個將軍兼簽書樞密院事不想當了。
他是手握兵權又怎樣啊,畢竟是個武人,而且還是從江北金人政權那邊歸順過來的,背景完全不干凈,自己有一萬種法子可以制裁他。
陳宜中帶著迷之自信,等待張世杰趕緊對陸秀夫動手。
觀眾們看見這一幕,不得不感嘆,陳宜中都要亡國了還在拼命篡權內斗,也是個人才。
醒醒吧,大人,時代變了
張世杰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忍無可忍,正想罵回去。
忽見岳飛上前一步,單手拎著擔架,把陳宜中又塞回了棺材了,咣當合上蓋子,淡淡道“煩人的東西先丟到一邊,我們繼續說。”
張世杰“”
陸秀夫“”
社會我岳王,人狠話不多
棺材先前被張世杰戳了一堆洞,陳宜中在里面,一時半會倒也不會悶死。
只是這一下被撞得頭破血流,直接產生了腦震蕩,需要很久才恢復過來,暫時是沒有辦法參與政事了。
這正合眾人之意,當即就把他連人帶棺材留在了陳府,另治一番喪儀安葬其母,特別讓信得過的親信留下,每日揭開棺材來給陳宜中送飯,其余時間一概不能自行活動。
陳宜中的黨羽們都是些墻頭草,完全沒有要幫他抗爭的意思,紛
紛作鳥獸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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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世杰在自己家中招待岳飛。
長距離穿梭非常消耗能量,他翻箱倒柜,試圖找出一個能讓岳飛暫時棲身之物,卻怎么都找不到“我明明記得有空白靈牌,上次寫的時候還剩下的”
陸秀夫從高處抱下一只木匣,素白手指輕輕一動,擰開了上面的金鎖“在這里。”
張世杰驚奇道“怎么會到那個地方去”
陸秀夫溫聲說“是我放的,之前寫好就擱在那里,等有空一起去埋了便是。”
之前亂軍南下,沿途烽火侵逼,顛沛流離,他們都早已心懷必死之志。
這個時代的人相當注重身后事,但像陸秀夫和張世杰這樣為了抗元而死的人,自走上這條路起,就知道自己以后很可能尸骨無存,無悲無墳。
所以就做了約定,給彼此準備好牌位,刻下姓名,連墓志銘都想好了,就地掩埋,權當生葬。
從此不過是江山社稷一孤魂,天下青山皆可以埋骨,可以為國死,為民死,為天下死,不必再有任何憾恨與顧慮。
岳飛打開匣子一看,見里面并排擺放著兩支牌位,「宋陸秀夫之靈」,「宋張世杰之靈」,不覺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