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珙究竟是怎么教弟子的,他回去就把孟林拎出來訓一頓
李庭芝充滿委屈地說“師祖,我也沒辦法啊。自呂文煥降后,一大批呂氏故舊紛紛投降,淮安許文德、盱眙張思聰、泗州劉興祖都降了,我不敢約其他部一同出擊,生怕他們也有降元之意,戰斗途中反手就將我賣了。”
岳飛無言了片刻“那你就可以縮在城中等死嗎”
李庭芝小聲辯駁,底氣不是很足“其實我們也沒有完全被困死,還是可以出城,從真州等地運送糧食過來的。揚州有我之前修的宋大城在,不可能被徹底包圍。”
就連歷史上他最后丟了揚州城,也是因為他人不在城中,部下將領趁機作亂降元,而不是從外部被攻破。
岳飛嘆息一聲“你能開一個口運糧,就不知道從這個口派兵出戰”
李庭芝頭越垂越低,根本不敢說話。
岳飛修長的手指在輿圖上推敲了許久,直接發號施令道“速遣一隊人馬收回對文天祥的追殺令,迎他入城。余下全軍分四部備戰,騎兵攻灣頭柵,先破解揚州之圍,不日夜襲瓜州。”
揚州是江淮重鎮,絕無可能放棄,眼下只能以攻代守,收復瓜州就可以拓寬防線,對元軍進行兩面夾擊。
李庭芝點點頭,復又有些遲疑“謝太后和圣上被元軍押解,即將從瓜州過,只怕元軍狗急跳墻。”
“要的就是元軍狗急跳墻”,岳飛神色冷肅,“如此投降天子留之何用,亂軍之中,多的是方法讓二人薨逝。”
李庭芝驚駭欲絕地看著他,全然不敢相信這句話是他說出來的“師祖,你不是在背上刻了「盡忠報國」”
岳飛淡淡道“我盡忠的對象是漢人江山社稷,是天下黎民百姓,不是趙家天子。”
何況他現在連南宋人都不是,而是劉宋王朝的人。
論起「宋」,劉裕那邊明顯建國更早,實力更強,也更加占據了正統名聲。
劉宋王朝年年去北方胡人那里搶劫攻城略地,穩占上風,南宋卻年年給北方胡人交錢納貢,各地稱臣。
可謂是高下立判。
不論是忠君、愛國中的哪一條,岳飛現在都跟投降天子宋恭帝完全搭不上邊。
從前在風波亭,他是沒得選,完顏構一心置他于死地,他不可能擁兵造反。
否則等于,外同金兵作戰,內與韓世忠張俊等同袍廝殺不休,如此多的兵戈烽火,只會給天下百姓造成無窮無盡的災難。
但現在不一樣啊,殺了投降天子,才能避免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四處下詔投降,禍害百姓。
視頻那頭,劉裕正在海豹鼓掌,露出了一個“沒錯,鵬舉就是這么優秀”的驕傲表情。
這波放心了
李庭芝將心一橫,答應下來“新帝該出自何處”
他身上有著很濃重的岳家軍烙印,一生所求,不過是守護生民,保衛疆域。
偏偏是這么一點微弱的所求,宋廷都不肯成全他,一定要逼他棄城出降,他真的已經忍無可忍了。
就算岳飛說要自立為王,他現在也會無條件支持。
岳飛淡淡道“待打下瓜州,回師荊揚,局勢穩定,即遣人南下入溫,于半道截住帶著二王南下的陸秀夫、張世杰一干等人,立衛王趙昺為帝,俱裹挾北上。”
“新帝登基,屆時當取建康,過太湖,定平江,復臨安,掃平四野為賀。”
李庭芝聽得心潮澎湃,不由自主地就覺得這一切一定可以實現。
卻聽岳飛話鋒一轉“要想做到這一點,僅憑現有的力量遠遠不足,蒙元水師遠勝我方,我觀此前的襄樊之戰,元軍以幾乎摧枯拉朽的姿勢摧毀了我方防線。”
李庭芝滿臉憤恨道“不錯蒙元從前是沒有水軍的,就是劉整那一批降將把水軍戰術帶了過去,這些奸賊,可恨”
岳飛翻了一會戰史記錄,又道“為今之計,只有讓天子駐蹕揚州或松江,我們棄船登岸,盡快渡江北上,深入中原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