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現在成了南明弘光位面的首都,秦良玉登基后,將都城從南京遷徙至此地。
一來可以重鑄江淮防線,控扼上游,抵抗清軍。
二來南京這個地方多少有點詛咒,從六朝開始,到南明弘光為止,在這里定都的王朝和國家就沒有一個國祚長的。
弘光位面的局勢遠比其他兩個南明位面更加容易上手。
畢竟,這時候他們仍舊坐擁半壁江山,與清廷隔江對峙,大可以從容布署北伐,比起鄭成功從云貴之地出發的地獄級難度北伐,顯然十分友好。
但秦良玉同時又要面臨更大的壓力,只因她是徹底的改朝換代,而且還是女帝,各地都有不服之聲和兵戈烽火四起,需要一一鎮壓。
好在忙歸忙,一切都充滿了希望,向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他在深冬的冷風中站了太久,身影單薄,秦良玉走過來,給他披上了一件外袍。
秦良玉輕聲說“真希望武穆王可以改變揚州城覆滅的結局。”
“一定會的”,史可法語氣堅定,“縱然揚州已經到了絕境,但他是岳飛啊,他一定可以創造奇跡的。”
李庭芝在昏睡中,依舊很難受,充滿了憂慮,蒼白的眉心深深刻
入了斧鑿般的痕跡。
他掙扎著醒了過來,第一眼就看見岳飛坐在窗前,低頭看著輿圖。
雪白如銀的月色穿窗而入,溫涼地潑灑了一身,更顯得他神色淡然平靜,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靜默的眸底時有劍光交疊,似寒芒破空綻鴻蒙。
李庭芝皺眉看著他,以為自己還身在夢中,卻見岳飛抬頭看了他一眼“祥甫是吧,過來。”
不是,你誰啊,我憑什么聽你的。
李庭芝這么想著,身體卻很誠實地走了過去,驚疑不定地看著岳飛,而后被按在桌案對面坐下。
他感覺這一幕未免也太過真實了,做什么夢能夢見這好事啊,忽然膽大包天地伸出手,摸了摸岳飛的臉。
岳飛一動不動,任由他摸。
李庭芝摸了一會,發現對方是有呼吸和溫度的,霍然抬頭,滿臉驚駭地說“你真的是”
岳飛溫聲道“我是。”
李庭芝神情呆滯地望著他。
眼前人比想象中還年輕一些,但容色沉靜,意態堅決,是那種縱然天崩地裂、星隕如雨,依舊會沿著既定道路向前的堅決,讓人一看就覺得心中一定,不由自主要追隨著他一路同行。
這世上真有人生來就注定為王,天生就是最好的領袖。
岳飛看著他,眸中溫和如水,還帶著一絲隱隱的對自家晚輩的關切之意。
李庭芝對上他的目光,忽然心中一酸,覺得再也堅持不下去,踉蹌往前,一把攥住他的手,淚水已經奔涌而出“岳王師祖,你來了,你是顯靈來救我們揚州的嗎,太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岳飛拍了拍他的脊背,安撫他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冷靜一下”
“你根本就不知道”
李庭芝哭得好大聲“師祖,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出現意味著什么,在此皇帝投降、人心渙散之際,你只需要現身一呼,無數的宋人都將熱淚盈眶,會有千軍萬馬跨越山海來追隨你。不,你甚至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一個名字就好。你以為我堅守揚州城至今,是因為自己的威望嗎不,是因為我是孟珙的弟子,岳家軍的那個岳啊”
岳飛不禁動容“這些我確實不知道。”
結果李庭芝一聽,哭嚎得更加凄慘悲痛了“你說你不知道,師祖你怎么能不知道我和周圍的無數宋人一樣,自小都是聽著你的故事長大,萬般仰慕,一切的榮耀、光輝和號召力都是你應得的,往后的千秋萬載歲月你都必定會成為傳奇,風波亭成了我的一生憾事,我只恨不能跨越時空替你以命換命,你怎么能不知道”
岳飛“”
他算是看明白了,李庭芝現在根本無法進行正常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