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狄青不禁感嘆道“陛下確然禮賢下士,體恤人心。”
光武陛下已經放棄了掙扎,不僅沒反駁,甚至還驕傲地點了點頭“沒錯,朕就是。”
“對了,讓朕看一看延平王的情況,看能不能幫他一把”
狄青也欣然看去。
然而,就在君臣二人交流的功夫,由于天幕內外的時間差,鄭成功已經乘風破浪,殺出了一條生路。
劉秀看見他的解決方案,目瞪口呆。
太秀了
這都能絕處逢生,真是萬萬沒想到的操作,果然,天下就沒有延平王渡不過的坎
東海之上。
颶風襲來的時候,波濤洶涌似山巒,海浪急促如擂鼓,天地間,唯有茫茫海浪狂卷,怒嘯出一片驚天動地的毀滅。
新宋帝國一方都是高大的戰船艦隊,銳利無匹,如一道道劍芒切割開了碧海。
但再怎樣的鋼筋鐵骨,對上了這股雷霆萬鈞的自然偉力,都顯得如此孱弱,不堪一擊。
狂風如一只只巨手,輕而易舉地捏出了一道道呼嘯的漩渦,裹挾著船只,重重拋起又墜落。
風浪如電光疾掠,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擊打在桅桿上,碎裂的星火交迸,與銅鐵木材一并飛濺,無數士兵也都被巨浪身不由己地卷入其中,驚呼著墜入深水。
鄭成功立在船頭最高處,望向遠方。
肅殺的紅衣被長風吹蕩成一團躍動的火焰,也像是一滴最濃烈的朱砂,墜入了一望無際,綿延千里的鉛灰色冰冷森寒海中。
災難在飛快地蔓延,但新宋軍團并沒有第一時間就陷入崩盤。
所有人都竭力穩住陣腳,將目光投向了他。
軍中戰士們,漢人,土人,還有其他膚色各異的士兵和將領,甚至是隨軍遠征的陸秀夫。
在長年累月的征伐與前進中,他們已經見證了太多原本絕無可能的奇跡,將延平王視為了帝國唯一的主心骨和精神信仰。
此刻,所有人都在等待鄭成功的命令,等他帶著全軍逃出生天。
在無數焦灼希冀的目光注視下,鄭成功聲音冷肅,下達了今日的第一條命令“全軍進擊,今日絕不后退”
眾人愕然。
“這”
聽聞這般與猜測大相徑庭的命令,任何人的第一反應,都難免躊躇質疑。
但最終,還是對延平王的信任,壓倒了其他的一切情緒,眾人紛紛急切地追問“怎么進擊,
到底該如何走”
“隨我來”
鄭成功錚然拔出佩劍,
如虹般指向了晦暗無邊的天際,
擊碎了一道奔流不息的浪花。
明亮的劍光若雷霆迸發,倏然間照亮了他的眉眼,一片決然如雪。
他斬斷風帆,率先駛入了風暴最猛烈的深處,語聲如利刃,刺破了寒芒凜冽的青霄“都向前,今日即便我死在此處,你們也絕不能回頭”
所有的船只很快都動了起來,追隨他破浪而去。
狂風吹動得愈發猛烈,似地動山搖,海竭天崩。
新宋的艦隊宛如破碎跌落的珍珠,一粒粒墜入浪花中,無比渺小,被澎湃的海水擊打著,撕裂著,高高拋起,又似隨時要將它們徹底拍碎成齏粉。
戰士們,陸秀夫,連同天幕前所有的觀眾,都不明白延平王到底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