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成功對此一向游刃有余。
新宋帝國扶持蘇格蘭起義者,威脅金雀花的愛德華一世,操控西西里老國王的一個兒子當傀儡,利用王室內亂分裂卡斯蒂利亞,都是這樣的操作。
他忽然有些吃驚“寧宇,你是什么時候學會了這一套的,你不是一向直來直去、不講策略嗎”
李定國正在檢閱今天從清營搶回來的戰利品,其中,甚至還有一只毛絨絨的小滾滾。
小滾滾在草地上翻動了幾下,全身都粘滿了柔軟的草葉,靈動的大眼睛映著藍天白云。
鄭成功輕笑道“是我的食鐵獸。”
“是你的”,李定國把小滾滾舉起來,放到視頻中給他看。
而后,微笑著回答了他此前的那個問題“都是殿下教的好。”
鄭成功又欣賞了好一會小滾滾,關閉通話,側身問文天祥“如何”
文天祥從頭到尾,只看見了他對著一片虛空說說笑笑,而且表情投入“”
不是,你這樣我很慌啊
他已經在思考,這次西方國王們有不少都帶了隨行醫者,要不要找幾位來給自家延平王看看腦子。
好在這時,鄭成功已經談起了正事“我欲令謝翱等人暗回浙地沿海,等待命令,同時也防備忽必烈狗急跳墻,實施遷海令。”
所謂遷海,就是后世順治、康熙二帝,為了阻攔沿海百姓支援鄭成功,讓百姓往內陸遷徙百里,造成死傷數
十萬的慘劇,
可謂無恥之至。
這一次,
鄭成功提前做了準備。
已經有大量心向新宋的沿海居民,被謝翱和鎮守在呂宋的蘇景由等人,分批次接往臺灣、呂宋等地暫住,以免打起來產生誤傷。
文天祥將一張宋朝輿圖攤開在礁石上,那還是宋太祖時期的圖紙,南北江山俱全。
當然,按照鄭成功的眼光來說,其實也不是很全。
譬如什么燕云十六州、占城啊、泰國啊、呂宋啊,就都不在上面。
鄭成功指著福建的海岸說,“今年十月,就是總攻之期,恰好避開了海上臺風高發之時,我們將從這里登陸,一路北伐,打遍全國,打到貝爾加湖南岸,基本就可以停止了。”
眼睜睜看著地圖上疆域直接就被他擴大了數倍不止的文天祥
如果再算上新宋如今的地盤,那就該是十余倍了。
每一個新宋人早就在長期征戰中,形成了一種絕不會出錯的觀念,那就是不管發生什么,你永遠可以相信延平王
所以此刻,面對鄭成功給他勾勒的北伐圖景,文天祥心中甚至沒有涌出半分質疑。
連他自己也有些訝異,他居然如此篤信,這件事一定能成功。
新宋的兩位王者并肩站在海岸邊,遙望北方。
海浪在月色下蒸騰起了白霧,銀銀幽幽,分明阻隔了視線,卻阻不斷那種勢不可擋的如虹意氣。
鄭成功神色鋒芒畢露,聲音動聽如美玉,卻依稀震落了萬千刀劍寒光
“至多三年,我們必將踏破大都,恢復中華。”
永初十一年,十月。
在經歷了漫長的動員和戰前準備期后,一切都已蓄勢待發。
新宋帝國本次算是傾巢而出,但也并未放松后方的防守,大將軍劉師勇帶著軍團坐鎮澳洲京師,其余的各處領土也都有重要人士守衛,以免出現后方起火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