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方面,新宋還從沒怕過誰。
而且他們更是十足的危險分子,每次看見有地方打仗,就過去售賣掉一批本方淘汰掉的軍火。
雖然本方已經不用了,但放在其他地方依然是降維打擊啊,這就直接影響了眾多戰爭的格局。有的雙方本來勢均力敵,被新宋橫插一杠子,頓時就敗得凄慘無比。
要說破解對方的技術吧,又完全做不到。
鄭成功帶來的武器圖紙,那是經過四百年發展、結合了中西無盡智慧的頂尖創造,根本不是他們短時間內能弄明白的。
各個國家都驚呆了,慌忙派使者帶著大批禮物前來,想要穩住新宋,千萬別和他們的敵人聯手了,再這樣下去真頂不住
陸秀夫將這番外交邏輯分享給文天祥。
文天祥沉默,一直深鎖的眉峰卻隱隱松弛下來,似是深受這番話觸動。
南宋什么時候有過這般揚眉吐氣的時刻別說南宋了,就算是北宋都沒有啊,做夢都不敢想。
他之前雖然在呂宋島待了一段時間,見到了許多新鮮東西。
但呂宋島,畢竟只是一個基地,澳洲這邊卻是新宋帝國的首都,氣象完全就是迥異。
放眼望去,港口邊船只來來往往,載滿了貨物駛向四面八方,又踏著夕陽而歸,連綿不絕。
海岸邊,有著許多形形色色的臉,膚色各異,黑的,白的,黃的,棕的,應有盡有。
城墻高大巍峨,遠處宮闕參差,高崖伴著碧海藍天的浪花,風日悠悠,蒼茫萬古。
新宋的帝都,這座體量巨大的新城,將來自各地的人都遷居到此處,崖山過來的本土軍民,恰如一粒水投入大海,完全無法尋覓。
這是一座讓文天祥完全陌生的城市,但又處處透著熟悉。
往來的人們不論膚色種族,都講著漢語,寫著漢字,身穿的也是漢服,華夏衣冠
他在元大都被關了三年,這
些恰恰是他在那座本該屬于漢人的城池中,
絕少見到的東西。
文天祥靜靜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幕,
陸秀夫也沒有打擾他。
暖陽旭日正照徹人間,消融去他眉間一片高寒經年的深雪,那些敵營的兇險、半生的風霜、囚牢的凄涼與永夜,似乎都在這一瞬間遠去了。
宛如一抹飄零湖山的冰玉,洗凈了拂塵煙光后,終可見澄湛清肅之丹心。
他這么問“我真的可以嗎”
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當然了”
陸秀夫含笑拍了拍他的肩,準備勉勵好友幾句,張世杰卻不樂意繼續杵在這邊。
他走過來,給小陸相公撐傘遮住了日光,一邊道“君實,我們先走吧,你看這天氣多么曬人。讓文相公一個人留下,四處逛逛。”
陸秀夫抬頭望了一眼天空,覺得太陽好像是有些毒辣。
“不成”,他對著張世杰連連擺手,“現在必須要保護帝國發言人的外觀,不能讓文山曬黑了。”
“世杰,你先別管我,去給文山撐傘吧,我還要回去給陛下上課。”
這正好也是一個緩和二人關系的機會。
張世杰一臉不情愿“文相公曬黑就曬黑吧,外交那么多國家,指不定就有些地方以黑為美呢,我們不能剝奪他的表現機會”
然而,當小陸相公真正做出一個決定的時候,太傅大人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拗過他的。
所以陸秀夫對他耳語了一陣,片刻之后,張世杰就帶著十分的苦大仇深之色,將傘舉到了文天祥頭頂“文相公,請吧。”
一字一句,暗恨不已,仿佛要上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