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幽幽地投向于謙,充滿了控訴。
于謙沉默了一會,誠懇地說“陛下,如果我說此事我不知情,你會相信嗎”
朱祁鈺滿臉都寫著“朕難道是個傻子么”,微笑道“只要廷益說的話,朕都信。”
于謙覺得自己還可以再辯解一下“這個,我是讓彩虹小馬帶點東西走,路上可能有用,但我沒想到它會帶這么多。”
朱祁鈺保持著微笑“廷益可以繼續編,朕永遠相信你。”
你是毛絨小馬的主人,要是沒有你的暗中授意,小馬它敢亂來嗎
于謙扶額“我真的沒有給它下達這個命令”
朱祁鈺繼續笑“那就是你心中確實這么想過,對吧,聰明的彩虹小馬會讀心。”
于謙“”
罷了,心好累,放棄吧。
旁邊同樣是大冤種的王文、商輅、陳循等等“”
石灰兄少保于大人,你可做個人吧
此刻,毛絨小馬揮舞著翅膀,無比開心地表示,先生快把這些禮物都賣掉,那你就有錢啦
文天祥失笑,抬手撫過小馬柔軟的鬃毛“不可這般行事,怎么說都是別人的心意,記得拿回去還給你主人。”
小馬頓時蔫了,它已經把東西都拿出來了,不可能再還回去了呀。
它的腦容量只有草莓布丁那么大,不足以想清楚太過復雜的問題,只能認為先生是覺得他們非親非故,所以不愿意收。
毛絨小馬當即翻翻找找,拿出了一封來自于謙的信。
文天祥疑惑地接過來一看,神色倏然凝住了。
這,其實是于謙當時在白鷺洲教課,一個月冷星沉、江風浸練的涼夜,頓筆寫下的。
內容也就是平平無奇。
無非追憶若干年少舊事,照例感傷一番物是人非,說幾句“先生,我好想你”,抒情了一大通之后,表明自己心意堅定,余生就獨坐白鷺洲,承先生之遺愿,雖死而后已。
唯一不平平無奇的地方,可能就在于這封信的文風,特別的直抒胸臆,溫柔深情。
文人嘛,大家懂得都懂,寫這種東西就容易過度抒情。
特別是死后懷念版本的,對方更是在回憶中漸趨完美,可以說是哪哪都好于謙生前也是處處完美。
別人寫的,什么“南望桂水,哭我故人,孰云宿草,此慟何極”,什么“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就連寫給關系普普通通老上司的,都能是“山崩溟海竭,魚鳥將何依
”
dquoheihei◥”
終于體會到了當年白行簡的感覺
這信本就只是寫給自己看的,當時他寫完之后,就想拿到文天祥墓前燒了。
結果張養浩不知跑過來問他什么學業問題,然后于謙一忙起來就給忘了。
早知道會有今天這一日,當時說什么都要給燒了啊
朱祁鈺看向他的目光,已經染上了一絲詭異“廷益現在還要說自己不知情嗎”
于謙百口莫辯“我真沒讓它這么做”
如果是他指使的話,怎么可能拿那封信啊,這不是在諸天萬朝當場社死嗎
“你是沒有”,朱祁鈺贊同地點點頭,露出了些微的涼笑,“是小馬充分領會了你的言下未盡之意。”
此刻,于謙明智地選擇了閉上嘴,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朱祁鈺又道“你是不是應該也給朕寫一封信朕好像還沒收到過你的信。”
商輅“我也是我也是。
董宿“我亦然”
王文更是氣貫丹田,超大聲地說“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只給自己的先生寫信,卻不肯給多年的好友寫信吧石灰兄,你不會是這樣的人吧,別讓我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