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鄭成功,沉聲道“延平王放心,我素來軍紀嚴明”
當下將軍規簡略說了一遍。
“還是有些太寬松了”,鄭成功微微皺眉,“你不如按照我鄭軍的軍紀來,我執法嚴格,凡有犯錯,無論大小,一應斬之,全隊連坐俱死”
張世杰“”
陸秀夫“”
你這已經不能叫執法嚴格了,你這直接叫大開殺戒啊
二人險些繃不住,交換了一個眼神,最后還是小陸丞相連哄帶勸,把他扯到了一邊。
來到一片新土地,照例要祭祀天地,宣讀神文。
趙昺燃香三柱,身披龍袍,神色莊重,面向大海那頭的大宋方向,一字一句地念道“唯天佑吉,斯地維綱,蔚啟大業,振爾吉光”
孩童稚嫩的聲音回蕩在海天之間,眾人站在海邊,眺望著茫茫煙霧盡處,全然望不見家園的方向。
都知道如今已經徹底遠離故土,來到了一片新土地,即將開啟全新的生活,不禁熱淚盈眶。即便是張世杰這樣心志堅毅、猶如金鐵的人,眉間都悄然染上了淚痕。
今生今世,尚能歸否
若能歸去,是生還,還是魂歸故里,骸骨回葬
誰也說不清這些問題的答案。
鄭成功想起自己未來攻克臺灣,卻早逝于斯、抱憾而終的場景,立在風前,手指慢慢扣緊了劍柄。
他在心中輕輕地說
今生今世,我要崖山與我,俱無遺恨。
軍民們平定了情緒,便停船靠岸,準備登陸。
這塊土地并沒有專門的港口,停泊處甚是陡峭,常人難以逾越。
張世杰一馬當先,身姿利落地先行跳下船,掠起一道驚虹。
他回身伸出手“君實,來。”
陸秀夫一怔,自以為明白了他的意思,雙手抱起小皇帝,遞了過去。
張世杰“我在扶你,你這是要做什么。”
鄭成功噗。
他也輕飄飄躍下甲板,落在一塊石頭上,對著溫文爾雅的小陸丞相伸手道“陸相公,來吧。”
小陸丞相抿唇一笑,搭著他的手,走到岸上。
張世杰無可奈何,只好順勢把小皇帝提了起來。
他見那邊陸秀夫和鄭
成功并肩而行,湊在一起不時耳語三兩句,當即往前快走了幾步“陛下,你也很想知道他們在說些什么吧。”
忽然被代表了的趙昺“”
太傅大人,咱就是說,做人就不能坦誠一點嗎
趙昺兩眼無神,望著頭頂上的海天一色“是的,朕想。”
鄭成功正在告訴陸秀夫,他為何不許軍民們侵占當地土人的田地“這些當地的土著百姓,也是自家子民,還是對他們客氣些。”
可能是因為未來是「開臺圣王」的緣故,甚至被當地人祭祀封神,數百年來香火未絕。鄭成功感覺,自己與臺灣這片土地之間,似乎存在著一種奇妙的聯系與關懷。
他決定對當地土人們好一點,盡可能不去欺凌弱小。
換做下一站的呂宋,就沒這么好的待遇了。
呂宋島在他那個年代,可是大舉屠殺華人的,等于說有血海深仇。
鄭成功準備一到呂宋島,就把當地土著們該抓抓,該用用,臣伏者不殺,至于不愿臣服者
對不起,那不叫人,叫做被俘獲的奴隸。
張世杰在一邊探出頭,饒有興致道“聽你這么一說,我倒是很期待到達下一站呂宋,可以抓些土人補充兵員。”
畢竟崖山十萬軍民,說到底,還是普通百姓居多,都是因為感傷時之將亡,愿追隨故國流亡海外。
真正訓練有素的軍士,其實比重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