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杰等人換了中空船只,無數戰士都掩藏在船艙內,不露行跡,等待著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為了防止張弘范從船只吃水深度上看出不對,特意將船底新粉刷了一遍,蓋過了從前的水痕印跡。
船只即將離開崖門,駛入元營。
陸秀夫縞衣如雪,拔下了玉冠,簪橫鬢亂,戴著重重鐐銬,半跪坐在船頭。
深冬的海風清冷如霜,鄭成功走過去“陸相公先起來吧,還沒到開始演的時候。”
陸秀夫眨了眨眼,緩緩道“我先醞釀一下情緒,以免等會爆發不出來。”
鄭成功目光又移向一邊。
陸秀夫一只手攬著小皇帝,指尖白凈如玉,像是玉樹瓊花間,一片輕盈溫和的飛雪。
小皇帝完全不清楚等下要去做什么,被丞相抱在懷里,兀自安心地呼呼大睡。
鄭成功看了陸秀夫一會,看晴霽的暖陽灑在他眉邊發上,為頎長眼睫鍍上一層淡金,流轉開闔間,依稀流動著溫潤的江南煙水。
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眼下已經到了最危急的關頭,萬一詐降失敗,就是死無全尸。
可他站在這個地
方,望著陸秀夫神色自若,笑意淺淡,居然品出了一兩分的歲月靜好來。
只能說,小陸相公真是一個神奇的人,有著奇妙的安撫人心力量。
鄭成功忽然道“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陸秀夫微感訝然“是誰”
鄭成功沉吟“是我的一個朋友。”
“他也是丞相么”
“不,他是前農民起義軍領袖、安西大將軍,如今的一字王。”
陸秀夫“”
不是,這聽起來跟他根本毫無相像之處啊
鄭成功也覺得自己的描述好像有點問題,立刻打了個補丁“你們雖然聽起來不一樣,看起來也不一樣,職業不一樣,性格好吧,也不一樣。”
“但給我的感覺是類似的。”
陸秀夫不禁好奇起來“既然這么多不一樣,我跟此人究竟何處類似”
鄭成功遠眺著一望無垠的海面,眸光清澈而深邃“你們都是那種精神力量很強大,深得人心,在分崩離析、急如星火之時,一見就會感到很安定的人。”
“而且為人非常溫和包容,我可以對他做任何事,說任何話,只要不觸碰到他為人的底線,他都不會生氣的。”
“甚至可以把所有不想做,或者懶得做的任務都推給他,只需要說兩句好話,他一定會答應的。”
譬如什么幫忙抄寫宋史、批改公文、畫戰略圖啊,還有幫忙收拾一下犯事的不孝子,吊起來打一頓之類的。
陸秀夫“”
你干脆直接說我們兩個都是純純大冤種好了
這么一對比,他覺得鄭成功真的就是異時空版本的張世杰。
都喜歡動手他到現在都忘不了鄭成功把他扔上船的那一句“走你”,都位高權重一個樞密史,一個異姓王,而且還都十分專橫獨斷,把持朝政。
最重要的是,南明和宋末兩個時代,都是流亡小朝廷,并且都是兩大巨頭共同扛起朝廷旗幟的政治格局。
宋末是一文一武,南明則是兩個武將,當然很多時候,鄭成功也可以當作文官來用。
陸秀夫由衷地感嘆道“你的這個朋友”
鄭成功“李寧宇,李晉王。“
陸秀夫“這位李晉王,他每一天過得可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