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六摸魚。哎嘿,先生捏著棋子沉思的樣子真好看。
九月初七,摸魚。
2
數日后,文天祥檢查于謙的學習進度,簡直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眉心輕輕蹙起“莫非是為師的教學方法出了一些問題”
“當然不是”于謙誠懇搖頭,“先生給我兩個時辰,我能把它們都背下來。”
文天祥等了片刻,果然見他倒背如流,歷歷分明。
他不禁詫異地問“你背得這么快,平日到底都在忙些什么”
于謙眼神飄忽“這個,無非也就是觀天,望云,發呆,寫詩,回過神來嗯,再盯著先生看一會。”
文天祥“”
文天祥“”
他看著于謙,忽而微微一笑,沉靜的神色霎時便有青萍風起,冰消雪融。纖長眼睫宛若螢尾的蝶,披霞而來,奔流星月,盛開出一捧飛光離離的麗色。
于謙
先生用最好看的笑容,說著最無情的話語“我看你就是作業太少了。”
于謙救、救命啊
先生反手就給他布置了一大堆作業。
于謙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進京趕考的日子
,學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唯一讓他感到安慰的就是,先生果然沒有去找鄧剡寫詩了。
在原本的歷史上,他們可是一路唱和,互相慰藉知己之情的。
結果現在改成了每天給他擺棋局和批改作業
于謙唉,痛并快樂著。
他甚至反思了一秒,先生和鄧剡建康驛言別的名場面,不會就這樣被他蝴蝶掉了吧。
其實,還是有的。
如歷史上一樣,眾人在建康羈留了兩個月。
張弘范早就定下,于重九節后啟程,但于謙卻遲遲沒有確定執行計劃的日期。
無他,只因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給先生的藥準備好了,外面接應的張千載準備好了,就連天幕上的外援劉裕都到位了。
唯有東風,左等右等,始終不來。
于謙只能決定放手一搏。
行動前夜,鄧剡來找他們。
文天祥一眼看去,不覺大吃一驚“光薦如何至此”
dquo”
一人目光相對間,似乎只是寥寥幾瞥,就道盡了這些天以來的離緒別情。
就連交流也是淡淡的,偶爾幾個詞句,心照不宣。
一旁的張珪
滿臉懵逼jg
他根本聽不懂,只好跟于謙有一搭沒一搭地尬聊
“建康水土養人,我本打算陪老師在這里多待幾天,休養一陣,但老師堅持要跟我們一起上路。”
于謙默然,他當然知道鄧剡是為了配合他的計劃。
“不過這樣也不錯”,張珪又精神振奮起來,“等回到大都,正好趕上過年,可以和老師一起守歲。”
鄧剡全家十一人,之前悉數死于亂軍。
張珪覺得,在新年這個全家團圓的日子里,有必要拉上老師一起,以免他觸景傷情。
于謙目光悠遠,望著窗外的檐上青天“是啊,時間過得好快。”
轉眼就到了離別時,因為有張珪在場,文天祥和鄧剡的這場道別,很是隱晦。
他們彼此互贈了詩文。
文天祥是,“鏡里朱顏都變盡,只有丹心難滅。”
鄧剡是,“水天空闊,勸東風、應惜世間英物。”
是“勸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