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鏡里朱顏都變盡,只有丹心難滅」,對于先生而言,漫長光陰與霜雪寒冽,不過是日漸雕琢了你的風骨,吹盡狂沙千重,未改金玉本質。”
文天祥“”
他縱有萬般離思愁緒,也被這一席話攪沒了。
啞然了半晌,抬起素白指尖,輕輕捏了捏他臉頰“廷益好會說話。”
于謙
此刻,他終于修剪完成了所有的白茉莉,挑挑揀揀,找出最好看的一朵,別到了先生襟前。
“先生莫要再難過了”,他揚眉說,“看看這朵花,世間還有許多美好的事物值得留戀。”
先生容色沉靜地笑了笑,沒有再言語。
于謙從窗口向外看,打量著人群,試圖辨認出一些熟知的歷史人物。
他知道,很多人都隱藏在人群中,等待一個動手機會。
譬如那個決然說,“丞相往,我亦隨往”,追隨文天祥北上,最后為他收斂遺骨的同鄉人張千載。
還有,文天祥從前的參軍,此刻正四處奔走,準備起義的義士謝翱。
等等。
可惜他盯了半天,什么人都沒認出來,只好在元兵的監視下進了館驛。
就在進門的剎那,于謙感覺到自己被人使勁撞了一下,手心塞入了一張紙片。
這是
他展開紙片一望,神色頓時難看起來。
荒誕、離奇、卑鄙,很難用語言來形容這種行為之惡劣。
在先生的故鄉,居然有這樣的一群人不,這樣的一群畜生,如此逼迫先生
他
們是真的無所不用其極,一心想讓先生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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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見他神色有異,溫聲問他怎么了。
“沒什么”,于謙飛快地把那張紙塞進懷里,“是一篇別人傳寫的文章。”
他本打算一語帶過,誰知,或許是因為到了故鄉的緣故,文天祥忽而多問了一句“什么樣的文章”
于謙只好又掏出了那張紙“那我給先生念念。”
他小心翼翼地抬手擋住先生的視線,不讓他望見紙上字“是是是一篇吟詠茉莉花的文章,跟今天很是應景呢。”
文天祥望著桌上的一碗涼水,微微出神。
他微垂的眼睫上橫亙著一點落日頹光,像殘碑上落了寒梅的新雪,星霜般寥落的沙,終將融于蒼遙綿延的夜色。
“嗯,這篇文章”
于謙迅速開始了頭腦風暴,即興寫小作文。
他文思敏捷,一蹴而就,立刻成文。
言辭十分清麗動聽,從頭念到尾,居然沒有一處磕磕絆絆。
文天祥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多謝廷益。”
“小事一樁”,于謙將茉莉花瓣都洗凈,丟入涼水里,做了一碗茉莉花茶。
他見先生手腕銬著枷鎖,自發將碗舉到他唇邊,“先生來吧。”
可于謙一動,忽然呆住了。
先生的目光一直落在此處,原來是在看這個。
這碗涼茶十分清澈,光可鑒影,如同一面鏡子,正正好好從這個角度映出于謙手中的紙箋標題。
生祭文丞相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