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兩只手托抱著那個沉重的裝置,避過碼頭上其他人的視線,藏到了集裝箱的視線死角,打開側面的艙門,在無人注意到的角落,把里面的有毒氣體全都排放到了空氣中。
十分鐘后。
薛平抱著一罐子的空氣走到碼頭中心,看到兩個穿著黑衣服在一個房間里進進出出,好像在布置什么場地從外形來看就是把信宿從集裝箱里帶出來的那兩個男人
他們竟然真的還有第二次“實驗”,林支隊長果然料事如神
薛平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過去,心臟砰砰的快速跳動,走到那兩個男人面前,他語氣自然道,“這是周先生剛剛讓我送過來的東西,讓你們放進房間里。”
他就賭這些人對周風物的命令深信不疑。
男人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接過他手里的東西,打開玻璃門,抬手懸掛到了房間高處。
說多了容易暴露破綻,薛平走了一步兵行險著的棋,看到他們把自己放過氣的裝置掛了起來,他馬上轉身離開了集裝箱。
房間已經基本準備好了,只要他們不沒事找事主動跟周風物核對“流程”,周風物就不會察覺到任何異常。
跟在閻王身邊的人可能都喜歡搏命賭大的薛平就在周風物的眼皮底下演了一出偷梁換柱,沒有人會懷疑周風物的指令,因此沒有人向他確認第二遍。
他一直盯著那間房子里的情況,確認里面的裝置沒有更換第二個。
然后林載川在暮色朦朧中到來。
如果薛平的行動成功了,林載川可以確定信宿會反應過來他的布局,跟他把這場戲演下去,如果薛平的行動不成功,林載川還有一套nb計劃,但是過程不會這么順利,并且會有很大的風險。
碼頭甲板上,林載川將信宿送出了周風物的領地范圍,交由同事照顧。
時間不多了,張同濟還在周風物的手里,他要把張同濟也帶出來。
信宿的臉色很差,因為周風物給他注射的麻醉劑和鎮定劑的作用,他幾乎無法保持獨自站立,只能軟綿綿坐在椅子上,眼前一陣黑一陣白,林載川將一件秋天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對賀爭等其他人道“在我確定張同濟的人身安全后,聽我的行動信號,所有人按照原定計劃行動,將他們困死在這片碼頭里,不要給周風物第二次逃脫的機會。”
“明白”
裴跡得到林載川的消息,跟著他們一起來的,看到信宿那比死人還難看的臉色,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馬上蹲到信宿的身邊,檢查他的身體情況。
裴跡是最了解信宿病情的人,有他照顧已經足夠,林載川抬步要走,身后感覺到了一陣微弱的阻力。
林載川的動作一頓,回過頭,信宿的手拉著他的風衣衣角。
林載川跟他對視一眼,輕聲對他說“我會把張老先生安全帶出來的。”
信宿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虛弱,他抿了一下唇,小聲地問“載川,你生我的氣了我沒有告訴你單獨行動是不是讓你擔心了”
林載川沒有說話,一雙烏黑瞳孔望著他,情緒模糊不明。
片刻后,他將信宿幾乎沒有任何溫度的手指放回衣服的口袋里取暖,道“這件事回來再說。”
而后他從山坡翻身躍下,獨自返回了碼頭。